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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4章 困兽之争(第1/3页)

军帐之中的气氛,在此时凝固到化不开的程度。这种肃杀的气氛,让站在军帐正中的槃木一行五人,皆感到极为不适。

火者已经重重低下头去了,平日自称骁勇的槃木长子洛明,此时已经微微开始颤栗了起来。他在...

殿中霎时死寂。

烛火在铜雀灯盏里微微晃动,映得刘禅额角青筋微跳。他盯着伏在地上的太子,那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,却偏偏不折——不是倔强,而是某种近乎悲怆的执拗。郭攸之喉结滚动了一下,下意识侧目看向杨戏;杨戏垂着眼,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一叩,极轻,却如鼓点般敲在众人耳中。

“心不能平……”刘禅缓缓重复这四个字,声音低哑,竟无怒意,反倒像被抽走了力气,“朕问你,若今日废后的是你,你待如何?”

霍弋伏着未动,袍袖下的手指却骤然攥紧,指节泛白。他没答话。不是不敢,而是不能——这话若答了,便是将父子间最后一层薄纱也撕得粉碎。

刘禅忽然起身,步下御阶,竟径直走到霍弋身前,弯腰伸手,欲扶他起来。

霍弋本能地一缩,肩头微颤,却终究没躲开那只手。刘禅的手很凉,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按在他臂上时,力道沉得惊人。

“璿儿。”刘禅唤他乳名,声音竟有些发涩,“你记不记得,你六岁那年,随朕去北校场看羽林骑射?那时你嫌弓太重,拉不开,哭着说‘父皇偏心,给阿弟挑了小弓’。朕当时怎么答你的?”

霍弋眼睫一颤,喉头哽咽,却仍垂首,不肯抬。

“朕说,弓弦越紧,箭射得越远;人脊梁越硬,路才走得越正。”刘禅松开手,转身踱回御座旁,目光扫过郭攸之、杨戏,最后落回霍弋脸上,“可弓弦若崩了呢?箭便碎在弦上,再无半分力道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沉下去:“你母后之事,朕已查得清楚。赵美人暴毙前夜,宫人见她腕上有掐痕,指甲缝里嵌着几缕青丝——是宫人所为,还是皇后亲手所留?朕命黄门令彻查三日,卷宗堆满尚方署半间屋子。可最后呈上来的,只有一份干干净净的《病殁录》。”

霍弋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父皇既知是宫人所为,为何还要牵连母后?!”

“牵连?”刘禅冷笑一声,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,掷于霍弋面前。竹简散开,露出几行朱砂批注——正是黄门令亲笔,末尾赫然盖着尚方署印:“……赵氏自戕,因妒皇后专宠,又惧失宠于陛下,遂以金簪刺喉而亡。尸身查验无外伤,唯喉间血痂暗紫,与自戕吻合。”

霍弋怔住。他认得那朱砂字迹,更认得尚方署印泥的特殊纹路——那是先帝旧制,绝无仿冒可能。

“这是……假的。”他声音嘶哑,却连自己都不信。

“假?”刘禅目光如刀,“朕派去查案的,是当年替你母后梳头的冯益;验尸的,是你母后乳母的侄儿;誊录卷宗的,是你东宫旧属张嶷之弟。他们若敢造假,早该人头落地了。”

霍弋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殿柱上。柱上蟠龙浮雕冰凉刺骨,他却浑然不觉,只觉五脏六腑都在往下沉,沉进一片漆黑无底的寒潭里。原来那些夜里母亲枯坐灯下、反复摩挲赵美人遗落的银簪的沉默;那些她吩咐宫人将赵美人用过的茶具尽数焚毁的冷语;那些她看见他走近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、近乎惊惶的躲闪……全不是错觉。

郭攸之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如古井:“殿下,皇后娘娘确曾命内侍取走赵美人药渣,又令尚食局改记其月例汤药。此节,冯益亲口所证。”

杨戏此时方抬眼,目光如古潭深水:“殿下可知,赵美人死后第七日,皇后召来敏公入宫,屏退左右,密谈半个时辰?来敏公出宫后,当夜便称病告假,三日未赴朝议。”

霍弋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来敏……那个总在东宫讲《孝经》、说“事亲以敬,事君以忠”的太傅,竟也卷入其中?

刘禅长叹一声,声音忽然疲惫至极:“璿儿,朕不是要你赞许。朕只是要你知道——有些事,一旦开始,便由不得人回头。皇后可以为护你而掩一桩事,便可为护你而掩十桩、百桩。今日是赵美人,明日是哪位婕妤?后日,是不是就轮到……你弟弟?”

“弟……弟?”霍弋茫然。

“刘瞻。”刘禅一字一顿,“你母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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