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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2章 步步为营(第2/4页)

,三百六十七寨,你们杀得完?”

他喘了口气,目光扫过帐中诸人:“你们说我们野蛮,可你们派来的太守,三年换四任,每任都向我们收‘归化银’,收‘安定绢’,收‘教化谷’!教化?教我们跪着给你们种稻?教我们孩子学你们写字,好将来给你们当奴仆?哈!”

张绍手中的笔停住了。他望着阿笮,嘴唇翕动,却未发声。

陈袛静静听完,忽而转向张嶷:“张太守,他说的‘归化银’,可是你前任所征?”

张嶷面色泛白,额角沁汗:“回将军……确有其事。但……但上任太守曾言,此乃‘羁縻之费’,以资郡库,供养吏员,维持驿道……”

“羁縻?”陈袛轻声重复,而后忽然提高声调,“张嶷!你既知此为羁縻,可知羁縻二字何解?‘羁’者,马络头也;‘縻’者,牛缰绳也。络马之头,系牛之鼻,使其可驱而不可叛——可你见过谁家牧人,给牛马加税?加赋?加役?加教化?”

张嶷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:“将军恕罪!下官……下官初任之时,便觉此制不合经义,然旧吏皆言‘南中非中土,夷性难驯,非重敛无以镇之’,下官……下官不敢擅改!”

陈袛不再看他,复又望向阿笮:“你既知此理,为何不告官?”

阿笮怔住,继而哈哈大笑,笑声凄厉如夜枭:“告官?上个月,我叔父去都县击鼓鸣冤,说县丞强征我家三头牦牛充作‘军需’,结果呢?鼓槌被折断,人被拖进县衙后院,三天后抬出来——肚皮涨得像鼓,嘴里塞满糠麸!你们的官,是吃人的!”

帐外忽起风,卷起帐帘一角,夜风裹挟着山间湿寒扑入,吹得火把烈焰狂舞,人影在帐壁上扭曲晃动,如鬼魅奔突。

陈袛沉默良久,忽而解下腰间佩刀,横置案上。刀鞘乌沉,嵌铜纹已磨得发亮,正是先帝所赐“镇南”古刃。

他取过张绍手中未干的竹简,就着火光,提笔蘸墨,在阿笮方才所言“肚皮涨得像鼓,嘴里塞满糠麸”一句旁,朱砂批注八字:“此非夷乱,实乃政溃。”

笔锋顿住,墨滴坠下,在简上洇开一团暗红,恰如血迹。

“姜昶。”他唤。

“在!”

“传我将令:自即日起,都、苏、台登三县境内,所有‘归化银’‘安定绢’‘教化谷’,一律废止。此前所征,凡未入郡库者,尽数返还各寨;已入库者,由张嶷主理,折算为盐、铁、耕牛、医者,分拨各部——尤其旄牛夷,先补五十头健牛、二百斤精盐、三十副犁铧,并遣医者两名,驻寨施药一月。”

姜昶朗声应诺。

张嶷愕然抬头:“将军!郡库空虚,若尽数返还,恐……”

“恐什么?”陈袛截断他,“恐你无钱养吏?还是恐你无粮养兵?——我给你八千兵,不是让你养着一群坐吃山空的蠹虫!”

他转身踱至阿笮面前,俯视这少年:“你今日敢说真话,我便给你一条活路。你既识字,且口齿伶俐,可愿随我回汉中?不是为奴,是为学——入太学附设‘南中馆’,学律令、农桑、医术、水利。三年之后,若你学成,我许你为都县‘夷务掾’,专司各部讼狱、赋税、赈济。你若不愿,此刻便可走出此帐,我绝不阻拦。”

阿笮怔住,眼中火焰忽明忽暗,似将熄未熄之炭。

他身后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忽然挣脱束缚,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:“大人!求您……带阿笮哥走!他认得字,会记账,会说三族话!他爹以前就是寨里管粮的……求您!”

陈袛看向那孩子,目光柔和了一瞬:“你叫什么?”

“阿笮弟,阿邛。”

“阿邛,你愿跟我走么?”

阿邛摇头,泪流满面:“我要守寨。阿笮哥走了,我替他守。”

陈袛默然片刻,解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,递予姜昶:“明日一早,持此符,带十名精锐,护送阿笮、阿邛并其余四名少年,赴汉中。沿途驿站,不得怠慢,饮食医药,依军中士卒例供给。”

姜昶双手接过,郑重收入怀中。

此时,帐外忽有人禀报:“启禀将军,摩沙夷头人摩沙,在东岭绝壁之上,已三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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