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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2章 步步为营(第1/4页)

陈祗率兵到达楪榆泽西南之处的时候,楪榆泽西北方向城池内的槃木王等人自然也知晓了这件事情。

不过,眼下的白狼羌部中已经彻底乱了起来。

槃木王和他的三个儿子洛明、齐达、火赫,还有附近前来此...

帐外暮色渐沉,营中火把次第燃起,映得军帐内光影摇曳,如墨汁泼洒于粗麻帐壁之上。陈袛端坐不动,指尖轻叩案几边缘,一声、两声、三声,节奏缓而沉,似在数着未落尽的余晖,又似在丈量人心深处尚存几分余温。

张嶷垂手立于帐侧,目光低垂,却并未真正放松——他知陈袛虽言“事毕”,实则方才只是刀锋出鞘第一寸。那狼路虽暂免死,可其部中青壮已折损近半,粮秣尽焚,寨栅倾颓,所谓“宽宥”,不过是以活命为绳,将其捆缚于朝廷律令之砧板上,待十日之后,再行刮骨剔肉、抽筋续脉。

刘敏立于帐门左首,甲胄未卸,腰间环首刀尚带血气未散。他见陈袛久不言语,便悄然上前半步,压低声音道:“将军,李求承首级已验毕,魏狼、冬逢二首亦封入木匣,狼岑之颅另以盐渍裹布,俱将随明日晨报送往汉中。唯狼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其部中有五子,长者年仅十六,昨夜率族中少年伏于山坳,欲劫我运粮队,被姜昶带人截住,当场格杀三人,余者皆擒。”

陈袛终于抬眼,眸光如冷铁淬水,不怒而冽:“哦?十六岁便敢劫官军粮道?”

刘敏颔首:“确系其亲口所供。彼言,‘父若死,吾辈即为奴;父若活,吾辈仍须死——不如先搏一搏’。”

帐内一时寂静。火把噼啪爆开一星火星,溅落在张绍摊开的竹简之上,灼出一小片焦痕。张绍手指微颤,却未停笔,墨迹依旧匀称,字字如刻:“……夷童言:‘父若死,吾辈即为奴;父若活,吾辈仍须死。’此语,臣已录。”

陈袛缓缓起身,步至帐中悬挂的南中舆图之前。图是新绘,以松烟墨勾山势,朱砂点城邑,赭石涂河川,滇池如一轮弯月卧于西南,都县正悬其北,苏祁、台登如双臂环抱。他伸出食指,在都县位置轻轻一点,又顺南流之水,滑向云南郡治味县所在。

“张太守,你可知我为何允你十日?”他背对众人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定,“非因你善抚夷情,亦非信你必能安民。而是因我信——你比谁都清楚,南中之乱,不在刀兵,而在腹心。”

张嶷身形微震,随即俯身,额头几欲触地:“将军明察!”

陈袛转过身来,目光扫过张嶷、刘敏、张绍三人,最后落在姜昶身上:“姜昶。”

“末将在!”姜昶一步踏前,甲叶铿然。

“你昨夜所擒那几个少年,押至我帐前,不必枷锁,只以绳缚手腕,带进来。”

姜昶领命而去。不多时,五名少年被带入帐中。最大者确为十六,面黄肌瘦,左颊一道新疤未结痂,衣襟撕裂处露出嶙峋肩胛;最小者不过十二,赤足,脚踝被粗绳勒出紫痕,却咬紧下唇,一语不发。五人皆赤着上身,背上鞭痕纵横交错,新旧交叠,有的已化脓,有的刚结薄痂——那是昨日战后,张嶷命人所施“清查逆党余孽”之刑。

陈袛未看他们伤处,只盯着他们眼睛。

那十六岁的少年直视陈袛,瞳仁漆黑,毫无惧意,只有一股烧尽一切的灰烬味。

“你叫什么?”陈袛问。

通译尚未开口,少年已用生硬汉话答:“阿笮。”

“阿笮,你父亲是谁?”

“死了。被你们的箭射穿喉咙,倒在我面前。”

帐中无人接话。张嶷垂眸,喉结微动。

陈袛点头,又问:“你恨我?”

阿笮冷笑一声,嘴角裂开,血丝渗出:“你若是我,会不恨?”

陈袛竟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:“好。我给你一个机会——不是活命的机会,是说话的机会。你说,你凭什么觉得,你劫粮,就能救你部族?”

阿笮昂首,声音嘶哑却极清:“粮道在山脊,你们汉兵走大道,我们走羊肠。你们三百人押粮,我们六十个能爬山的孩子,夜里摸过去,火把一扔,粮车烧了,你们就得等十日——十日里,狼路没死,我们还能喘气;狼路死了,你们就要再杀一批人,可杀得完吗?南中八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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