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盯着那金茧，一字一顿，“它只认最强的‘神’。谁的神念越坚，谁的命格越烈，它便越俯首。谢灵心……他把自己的‘神’，炼成了蛊的王座。”

话音未落，金茧“砰”地爆开！

没有血肉横飞，只有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升腾而起，甫一离体，便如百川归海，疯狂朝猴子眉心钻去！猴子咧嘴一笑，不闪不避，任由黑雾涌入——刹那间，他浑身金毛根根倒竖，双眼瞳仁褪为纯金，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缠绕，喉间滚动着非人非兽的低吼，仿佛体内正有千万只蛊虫在撕咬、在膜拜、在重塑他的骨血！

“他在……收编绝神蛊？！”马隆失声，“这怎么可能？！”

“有何不可？”花牡丹忽然轻笑，手指无意识抚过袖中一只青玉小瓶，“谢灵心当年在东天八荒试炼，曾以己身为炉，炼化过‘蚀心蜈蚣’、‘千目尸蟞’、‘阴磷鬼蝶’三十六种绝毒异蛊。他不是在驯蛊，是在……养蛊。把最凶的蛊，养成自己命格的一部分。”

果然，不过三息，猴子眼中的金芒缓缓收敛，额角青筋平复，连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之气也如潮水退去。他挠挠耳朵，随手一抖，几缕残余黑气便如烟散尽，随即望向下方已成修罗场的船队，眉头微皱：“啧，太慢了。”

他抬手，指向河盗最密集的三艘楼船。

“俺老孙数过了，一千二百四十七个活物，一个不多，一个不少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并未挥棒，只是轻轻吹了口气。

那口气看似寻常，却在离唇三寸时骤然分化——化作一千二百四十七缕银丝，细若游尘，疾若电光，无声无息没入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
下一瞬——
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
所有被银丝入心的河盗，胸口同时炸开碗口大的血洞！心脏早已不在原位，而是被一股无形巨力攥成血丸，高高托举于半空，滴溜溜旋转，宛如一颗颗猩红星辰。

“这是……‘摄心引’？！”刘霖倒抽冷气，“他把《万鬼行瘟图》里的‘引心诀’，和《七方鬼主图》的‘控魄法’揉在了一起？！”

“不。”白如晦摇头，声音发紧，“这是……谢灵心自创的‘截脉封神术’。他没把绝神蛊的‘寄生’之理，反过来用在了活人身上——以蛊为引，截断血脉，封死神机。心还在跳，人却已成傀儡。那些血丸……是他给这些河盗续上的新‘心’。”

果然，那一千二百四十七颗血丸忽地齐齐爆裂，血雾弥漫中，所有河盗僵直的躯体猛然一震，脖颈、手腕、脚踝处皮肤寸寸龟裂，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冷光的暗金骨骼！他们眼珠齐刷刷转向猴子，瞳孔深处，一点幽绿火苗无声燃起。

“听令。”猴子打了个响指。

一千二百四十七具金骨傀儡同时单膝跪地，甲胄铿锵，声震长河。

“去，把船上还能喘气的‘自己人’，一个不落地，背回这艘船。”

他指了指凌云渡所在的主舰。

命令出口，傀儡们如潮水般散开。他们动作精准到毫厘，避开所有重伤者，只捡那些被绝神蛊锁死经脉、瘫软如泥却尚存一息的世家子弟——背起，跃下，再跃上，动作迅捷如风，毫无拖沓。更有数十具傀儡冲入水中，潜入河底，将那些被漩涡卷走、呛水昏迷的船员一一托出水面，稳稳送上甲板。

金圣若看得目眦欲裂：“他……他竟在救人？！”

“不。”白如晦望着猴子走向船楼阁楼的背影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“他在清点战利品。”

此时，凌沧溟与玄阳子已被万妖幡与青鬼主彻底拖住，两人剑光与符箓虽强，却如陷入泥沼，越挣扎，妖氛越浓。有相禅师已死，苏月华独木难支，正被三头由万妖幡召唤出的上古凶禽围攻，左支右绌。而蚩老灵既失，通天盟士气已溃，七位宗主级人物已有三人被傀儡拖入水中，生死不知。

猴子踏上阁楼台阶，脚步轻缓，仿佛只是来赴一场茶约。

叱柳三鲜仍守在凌云渡身前，见他归来，长舒一口气：“老板……呃，孙前辈，您可算回来了。”

猴子摆摆手，目光落在凌云渡苍白的脸上：“男娃娃，疼不疼？”

凌云渡睫毛轻颤，艰难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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