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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好。”猴子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牙齿，“疼，说明你还活着。活着，才能学本事。”

他伸手，按在凌云渡天灵盖上。

没有金光，没有异象，只有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暖流，缓缓注入少年识海。凌云渡浑身一震，原本被绝神蛊死死禁锢的丹田气海，竟如冰河解冻，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热流，悄然萌动。

“俺老孙教你第一课——”猴子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钟，在凌云渡耳畔轰鸣，“这世上最毒的蛊，从来不是别人下的。是你自己心里，长出来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微光一闪，一粒金灿灿的种子落入凌云渡掌心：“拿着。这是花果山最后一颗‘悟道蟠桃’的核。它不结果，只生根。你把它种在心里，等哪天你心里的‘毒’长得比它还壮实了……俺老孙再来拔。”

凌云渡紧紧攥住那枚桃核，滚烫的温度灼烧掌心，却奇异地压下了体内翻腾的蛊毒剧痛。

猴子转身，望向远处仍在激战的战场，眸光渐冷。

“该收尾了。”

他抬手，对着虚空，轻轻一握。

“嗡——”

整条黑水河，骤然静止。

奔涌的浊浪凝固如琉璃，飞溅的水珠悬停半空，连风都屏住了呼吸。所有声音——厮杀、怒吼、法宝轰鸣、妖兽咆哮——尽数消失。天地间，唯余一片绝对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寂静。

然后，猴子五指缓缓张开。

“啪。”

一声轻响，如蛋壳初裂。

凝固的河水，寸寸崩解，化为亿万颗晶莹剔透的水珠。每一颗水珠之中，都映出一个微缩的战场：有凌沧溟挥剑的身影，有青鬼主撕裂苍穹的巨爪，有万妖幡下狰狞的兽首……亿万水珠，亿万战场，亿万幻象。

紧接着，所有水珠同时燃烧。

不是火焰，而是纯粹的、刺目的金光。金光蔓延，吞噬幻象，吞噬河水，吞噬空气，吞噬一切存在过的痕迹。金光所及之处，连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、溶解，露出底下深邃如墨的虚空本质。

“不！！！”凌沧溟终于色变，拼尽全力催动天剑，一道撕裂天地的银白剑光悍然斩向金光源头——猴子所在之处！

剑光临体，猴子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银白剑光撞上他眉心三寸，骤然停滞，随即如冰雪消融，无声无息，尽数化入那片温柔的金光之中。

“凌宗主，”猴子的声音响起，平静得可怕，“你可知，为何谢灵心能诛杀大宗师、大法师，却从不杀通天域的人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凌沧溟、玄阳子、苏月华，最后落在那片正在飞速坍缩、即将化为虚无的战场之上。

“因为你们……还不够格。”
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
金光彻底爆发。

没有巨响，没有冲击，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。亿万水珠、所有幻象、整片被金光笼罩的河面，连同其中尚未反应过来的通天盟残党、濒死的河盗、甚至那些被万妖幡召唤出的上古凶禽虚影……全部化为最原始的粒子，融入那片纯粹的金色之中。

金光持续了足足七息。

七息之后，金光敛去。

黑水河依旧奔流，浊浪翻涌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唯有河面之上，漂浮着数百具焦黑残骸——那是通天盟诸人的尸体，皮肉尽销，只余骨架，每一根骨头表面，都烙印着细微如发丝的金色纹路，宛如活物般缓缓游动。

而河盗的船队，早已不见踪影。只余上千艘世家大船，静静泊在河面，船身完好，甲板洁净，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沾染。

猴子站在船楼顶端，迎风而立，毛脸雷公嘴，金睛炯炯。

他身后，凌云渡缓缓睁开眼，掌心那枚桃核，已悄然裂开一道细缝，一星嫩绿，破壳而出。

远处，金圣若扶着船舷，浑身颤抖，却不是因为恐惧。

而是因为狂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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