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一千零七章 :矿禁(第2/4页)

翔,诏书难出宫门;而李公新掌河东,兵马所至,即朝廷号令所至——老朽愚钝,但知顺天应人,岂敢妄分内外?”

我沉默良久,忽而轻笑。

果然,北地没有傻子。李存勖能稳住赫连铎,不是靠恩义,是靠利害分明;王处存肯降,也不是怕我兵锋,是他早已看清——李匡威若胜,幽州势必割据自雄,定州首当其冲;而李存勖若胜,至少还能讲一句“复唐”大义,给他一个体面归顺的台阶。

当夜,我召诸将议事。

帐中烛火摇曳,地图铺展于长案之上:自定州北上,经易州、涿州,直指幽州治所蓟县。沿途关隘九座,其中尤以涞水西岸的狼牙砦最为险要——此砦建于绝壁之间,仅一条石栈可通,砦中屯兵三千,守将唤作刘仁恭,本是卢龙军中低阶校尉,因擅造投石机、改良弩臂,三年内连升七级,深得李匡威信任。

“此人不可力取。”振武军都虞候张弘靖沉声道,“末将探得,砦中备有‘霹雳车’十二架,射程逾三百步,且砦顶凿有暗渠,引山泉入砦,可守百日。”

我点头,转而看向一直静坐末位的年轻参军——段文昌。

他今年不过二十六岁,出身西川段氏旁支,举进士不第,遂游历北地,去年冬才投我幕府。此人寡言,每日只伏案抄录军情、核算粮秣,从不主动献策。可我却记得,半月前我偶见他在灯下默写《墨子·备城门》全文,笔迹工整如刻,竟无一处涂改。

“段参军以为如何?”我问他。

帐中霎时寂静。

段文昌缓缓抬头,目光清亮如寒潭映月。他并未看图,只端起案上茶盏,指尖轻叩杯沿三下,停顿片刻,再叩两下。

“狼牙砦,砦如狼牙,利在俯击,忌在仰攻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入耳中,“然刘仁恭所倚者,唯霹雳车与地势。霹雳车重逾千斤,转运需八牛牵引,砦中石道窄仅容两马并行,故十二架车,实有十架固定于砦口平台,余二架藏于砦后洞窟,以备轮换——然洞窟距砦口三百步,转运需半个时辰。”

他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诸将:“若使其霹雳车,半刻之内,不能发石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。

“如何做到?”张弘靖忍不住问。

段文昌取出一张素纸,提笔疾书:“刘仁恭有三癖:一癖晨起必浴,水须沸过三滚;二癖所用弩矢,皆自手削竹为杆,浸桐油七日;三癖……每值霹雳车发石之后,必亲至砦口验看弹痕,校准角度,风雨无阻。”

帐中有人低呼:“这……是破绽!”

“非也。”段文昌摇头,“是契机。只需遣三十名善泅者,乘夜潜入涞水上游,截流筑堰,蓄水三日。第四日寅时初,决堰放水——水势暴涨,必漫过砦下石道,浸湿车轴、滑塌甬道。彼时刘仁恭若欲校准,必冒雨而出;若不出,则霹雳车失准,我军可趁雾气未散,以藤牌手为先,蚁附而上。”

我凝视他许久,忽然起身,解下腰间佩剑,双手递去:“此剑随我七年,饮过黄巢骁将之血,也斩过叛军伪使头颅。今日赠君,非为酬策,实为聘礼——段君若肯任我北伐军行军司马,此剑即为符信。”

段文昌怔住。

帐中诸将哗然。行军司马乃军中仅次于主帅之职,统管机密文书、粮秣调度、斥候往来,非心腹重器不可居之。而段文昌,不过幕僚数月,竟骤登此位?

他久久未接。

我也不催,只静静看着他。

终于,他伸手接过剑,却不叩首,只将剑横于胸前,低声道:“段某不敢受此厚遇。然有一事,须先行禀明——家兄段文楚,现任凤翔节度使幕府判官,半月前,曾密遣人持书至幽州,书信内容,尚未查明。”

帐中空气骤然一紧。

凤翔,是当今皇帝所在之地。而段文楚,正是段文昌胞兄。若他真与幽州暗通……段文昌今日献策,究竟是忠是诈?

我盯住他眼睛:“你可知,依军律,隐瞒至亲通敌之嫌,当斩?”

段文昌抬眸,毫无闪躲:“段某知。故此剑若受,便以性命为质——若家兄果有贰心,段某愿亲赴凤翔,手缚其首,献于帐前。”

烛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