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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七章 :矿禁(第1/4页)

夷夏之议落定后,殿中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缓了一些。

殿外雪已经停了,丹墀上的百官仍旧站着,远远看去,一片朱色冠带立在白雪间,鲜艳夺目。

内殿内,大明的紫袍公卿们则继续开着大朝,讨论事关北...

北伐风云,龙虎之斗!

建极十二年春,朔风未歇,黄河冰裂之声如万鼓齐擂,自蒲津渡口一路向西滚过汾水、沁水,直抵太原城下。我站在晋阳南门箭楼之上,手按横刀,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。身后不是昔日那支衣甲不整、粮秣全靠劫掠的流民军,而是三万六千名铁甲覆身、旌旗蔽野的北伐主力——左骁卫、右神策、河东新编振武军、幽州归附义从,还有两营由沙陀降卒整编而成的“飞翎骑”,人人跨西域良驹,弓囊满弦,鞍后悬陌刀与短槊,马蹄踏过之处,冻土皲裂如蛛网。

李克用死了。

不是战死,是病死。去年冬,他强撑病体欲赴云州调兵,行至代州雁门驿,咳血三升,昏厥于榻,七日后未及召见诸将,便阖目而逝。临终前只留一纸手书,朱砂写就:“吾子存勖,年方十七,性刚而敏,可托以国。”——话是说得漂亮,可谁不知他生前最忌惮的,正是那个在长安太学读了三年《春秋》《汉书》,又随李嗣源巡边三年、亲手斩过契丹斥候首级的少年?

李存勖没哭。

灵前焚香时,他素服佩剑,跪拜三叩,起身时眼底无泪,唯唇角绷成一线冷铁。次日清晨,他登代州玄武台,当着三军之面,亲手斩断自己一缕长发,掷入火盆,扬声道:“父王之志,在复唐室;儿之志,在承父志。今起,凡我沙陀部众,皆为大唐臣民,奉天讨逆,廓清寰宇——此誓若违,人神共戮!”

话音未落,台下十万军士齐声应诺,声震山岳。那一日,代州城头的唐字赤旗第一次在沙陀军中高悬逾三日不坠。

可我知道,这旗子底下埋着多少未冷的血。

就在李存勖宣誓当日,我收到一封密报:幽州节度使李匡威已密遣心腹,携金帛五百斤、玉带三副、骏马四十匹,潜入云州,说动李克用旧部大将赫连铎,许其“节制云朔,世袭罔替”。赫连铎未当场应允,却收下了马匹,还让来使在军营中住了三日——三日里,他亲率亲兵护送使者至长城口,设宴款待,席间屏退左右,密谈逾两个时辰。

我捏着这张纸,指节发白。

赫连铎不是别人。他是当年随李克用入关平黄巢的老将,太原之战时曾以三千骑破黄巢前锋五万,斩首万余,被李克用亲赐“铁鹞子”称号。此人骁勇、多疑、重诺,更重利。他若倒戈,云州必乱;云州若乱,李存勖新立未稳的根基,便如沙上之塔。

而李存勖呢?他接到消息后,只轻轻一笑,竟命人将赫连铎之子赫连承业自太原监军院召至节度使府,亲自赐酒三爵,又解下腰间佩刀相赠,刀鞘上嵌银丝二十一道——那是沙陀军中最高规格的“信刃”,只授予受命出使、代节帅决断生死之将。

当晚,赫连承业连夜驰回云州。

三日后,赫连铎闭门谢客,斩来使于帐前,枭首传示诸营,并亲率五千精骑,星夜奔袭三百里,突袭李匡威在蔚州的囤粮大营。火起之时,烧的是李匡威十年积储的粟米二十万石、草料百万捆。浓烟遮天,百里可见。蔚州守将弃城而逃,李匡威闻讯吐血昏厥,三日未醒。

我得知此事时,正率振武军渡过滹沱河,前锋已抵定州。

定州刺史王处存,原是王镕之叔父,早年随王景崇镇守成德,素有“儒将”之名。他不修甲胄,常着青衫,案头堆满《通典》《贞观政要》,每逢春耕必亲赴田垄教农人测土肥、分畦灌。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连鸡都不忍杀的人,在我大军压境当日,却在定州城头竖起十杆黑幡,幡下悬十具尸首——全是李匡威派来的细作,个个胸口钉着一枚铜钱,钱孔穿喉而过。

他立于城楼,手持一卷《汉书·霍光传》,朗声诵道:“夫执大象,天下往。往而不害,安平泰。”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随风飘入我军阵中。

我勒住缰绳,仰首望他。

他亦垂眸看来,目光温润如旧,可那温润之下,是淬了三十年寒铁的锋芒。

“李公既以唐臣自命,何不遣使入长安,面圣受诏?”我扬声问。

王处存合上书卷,微笑:“天子久居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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