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上长叉趁机顶来,云梯晃动。
他晓得再上便是送死,只得喊:
“退!”
幽州军第一次攻城就这样退了下来。
初次接战,北门外壕沟边躺了几十具尸体,还有不少受伤民夫爬不回来,在地上翻滾哀叫。
城上义武武士们也折了七八人,多是被车盾后的幽州弩手给射死的。
此后,直到太阳落山时,刘仁恭都没有发起什么大的攻击。
他只是让人把伤兵拖回来,又命工匠继续修补楯车、加固云梯。
几个都头请命夜袭,刘仁恭摆手:
“不急。”
“牛刀小试。”
“让他们高兴一天。”
“这才哪到哪?后面的日子长着呢!”
果然,接下来几日,幽州军每日都攻。
有时攻北门,有时攻东门,有时只是推车靠近,诱城上放箭。
刘仁恭攻城有自己的节奏,他利用自己的兵力优势,以高频次的攻击,不断向城头上发起小而短促的攻击。
一方面让部队快速适应这种战时的节奏,另外一方面就是疲惫城头上的义武军。
所以,白日里,幽州军填壕、架梯、射箭、推撞车。
夜里,幽州小队摸到城下,敲木、放火、乱喊,有时还故意扬起尘土,让城头上以为他们在挖地道。
而这种攻击节奏果然正克义武军的死穴。
义武军人数本来就少,而且守城的时候,每一次都要倾尽全力,就怕哪一次懈怠了,敌军顺势就灌入城头。
所以王郜也只能硬撑。
他把城中武士们分作三番,白日两番轮替,夜里一番上城,一番睡在城墙下,一番在坊中待命。
可说是三番,真正睡得着的人却不多。
幽州人夜里一敲,城头便惊,城头一惊,坊中便惊。
连睡觉都睡不好,怎么打仗?果然几日下来,易州武士们虽还能坚持,脸上却都显出疲态。
更麻烦的是箭矢的消耗量。
因为幽州军有楯车遮护,往往逼得城上先放箭,等城上箭势弱了,他们再靠近。
王部下令收拾城下可捡的箭,夜里用绳篮吊人下去摸。
可幽州军也不是傻子,常在城下伏弩,专射下城捡箭的人。
三夜下来,义武这边为捡箭死了九人。
双方似乎都这样打着烂仗,混一日是一日。
直到了第五日凌晨,幽州军的攻击烈度陡然提升,只因他们终于开始发动穴攻了。
在这十来日的围城加上攻击,西北城角的幽州营地内都是一片安静。
实际上呢,此营一开始便在挖掘地洞。
这些掘土的要不是当年参加过易州之战的老卒,要不就是被征来的矿户。
他们手里拿短镐、小铲,腰间挂皮袋,挖出的土不往外堆,而是装袋后运到后方,再混入填壕土袋里。
等到了开战第五日的时候,地道已经挖向了很靠近城下的位置。
而对此,王郜是有数的。
在第四日夜晚时,负责听的武士们捕捉到了这种频率稳定的窸窣声,于是赶紧禀告给了王。
很快,王郜、丘神道他们就赶了过来。
几个人趴在地上听了一阵,再次确认后,脸色都难看。
王郜道:
“挖横井。”
丘神道道:
“往哪边?”
王郜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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