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缘也在自然冲塌,可速度不快。
其实他也不清楚,自己只留这么一段,最后会不会堵住保义军北上的通道。
于是,他犹豫了很久。
直到,最后,朱友慈到底是说:
“不挖了。’
牙将愣住。
“可万一………………”
朱友慈转头看他。
“我说,不挖了。”
那牙将被他的眼神压住,再不敢多言。
朱友慈又道:
“传令,所有人退到高处,不许再靠近缺口。民未能散便散,这里很快就会被冲垮,别让他们再留在这里。”
“当然要是不听,就让他们死好了。”
朱友慈说完,转身向着坡上的军帐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。
雨水顺着兜鍪边缘往下流,流过他的脸,又消进甲衣。
一路上,护军纷纷让开道路,没有人敢说话。
朱友慈回到军帐前,停了一下,回头望向黄河。
缺口外,浑水已经铺开成一片浊黄,黄河彻底愤怒了!它化为了怒龙,要惩罚所有人!
转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后,朱友慈扭头入帐了。
朱友慈入帐以后,先命人取来清水。
牙兵端水进来时,朱友慈已经解下兜鍪,他洗了手,洗了脸,又把甲胄一件件脱下,摆在旁边。
牙兵看着他这样,心里忽然生出不安:
“护军?”
朱友慈道:
“把诸牙将都叫来。”
不多时,几个牙将冒雨入帐。
他们看见朱友慈只穿白色中衣,案上放着那柄朱温赐给他的横刀,心里都沉了下去。
朱友慈对众人这样道:
“河堤已决。”
“缺口现在有二丈了,够了!”
“后面你们守在高地,要是口子大了,你们看看能不能堵一堵……………”
“哎,算了,当我没说,这都是命。”
一名牙将忍不住了,问道:
“护军,这是做什么呀!”
“掘河是咱们,填河也是咱们,咱们到底在干什么呀!”
众武士同样迷茫,而朱友慈也是喃喃道:
“是啊,到底是做什么呀!”
随后,朱友慈抬头看着他们:
“你们不用多想,一切令皆是我下,一切罪孽自然也在我一身!”
“你们回洛阳以后,就如实禀报好了。”
此刻,几个牙将都明白了,全都跪下,有人甚至哭了:
“护军,何出此言?”
朱友慈没有回答,只看向案上横刀。
那刀是他十六岁时第一次随军杀敌后,朱温亲手赐给他的,刀鞘上刻着一个“慈”字。
义父当时说,好孩子,往后替我多杀敌。
说来,义父对他的恩德,是还不完的,只因若没有义父,他早就是乱世里一具无人收敛的小尸。
是朱温把他养大,教他骑射,给他衣食,给他姓氏和立身之地。
所以军令,他不能不奉。
他有罪吗?罪孽深重!
但这罪却只能由他一人背负,他是十恶不赦之罪人,而义父是清白的!
于是,朱友慈拿起横刀,慢慢拔出。
几个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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