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中不写?”
“这般机密之事,如何能明写在军令上?”
这个回答与朱汉宾想的一模一样,他随即便问:
“那汴渠两岸的军庄如何处置?”
军使没有回答。
朱汉宾继续问:
“汴州诸军武士的妻儿家眷,十之七八都住在沿渠军庄。汴口一开,黄河水沿汴渠东下,最先淹的就是中牟和汴州附近的田宅。”
“朱公可有命令,让这些军户提前迁走?”
军使仍然没有回答。
见到这情景,朱汉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但这一刻,他还试图替朱温解释:
“是不是另有一封军令已经送往汴州,只是我不知道?”
这时候,军使才道:
“朱都头,这是幕府机密,我确实不知。”
“你从洛阳来,路上可曾见过迁往西面的军户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郑州有没有准备接纳汴州百姓?”
军使渐渐不耐烦了。
“朱都头只需要把朱公交代的事情办好,其他事情自有幕府处置。
朱汉宾还想再问,军使却直接道:
“朱护军明日便到,届时朱都头可与他商议。”
“朱友慈也看过这封短札?”
“不知。”
“他知道要做什么吗?”
“不知。”
军使一问三不知。
朱汉宾心里却越发不安。
他看着那封公开军令,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
“朱友慈那一千护军,归谁节制?”
“朱护军奉太尉之令,协助朱都头整修河防。
“我是问,到了汴口以后,是他听我的,还是我听他的?”
军使道:
“二位皆奉朱公军令,遇事自当商议。”
朱汉宾虽然年轻,也听得出这句话的意思。
朱友慈不会听他调度,名为护军,实际却是监军。
朱汉宾问道:
“太尉还有什么口信?”
军使沉默了一会,才道:
“太尉说,朱都头之父当年为其战死,他从未忘记这份恩情。”
“只要朱都头办好此事,日后自然不会亏待。”
朱汉宾的眼睛一下红了。
朱汉宾的父亲死在朱温雪夜下郑州之战中。
当年朱温带兵冒雪急行,趁郑州守军毫无防备杀到城下,而他父亲就是死在那里了。
也是那一战,朱汉宾接管了父亲的部曲,入了厅子都。
这些年,朱温待他确实不薄。
别的武士要在阵上杀多少人、立多少功,才能从普通甲士升为队头、都头,朱汉宾却因为父亲的功劳和朱温的提携,一路走得比旁人顺利。
如今朱温第一次把真正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大事交给他。
自己若是推脱,岂不是忘恩负义?
可答应下来,黄水冲向的又是无数宣武袍泽的家。
两边像是各有一人抓住他的手臂,用力向不同方向拉扯,使朱汉宾站在原处,不知道究竟该往哪里走。
许久以后,朱汉宾才低声道:
“让我再想想。”
军使乜着朱汉宾,轻飘飘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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