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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砚,”她叫他名字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哗哗雨声,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他当然记得。
不是在《蚀骨》录音棚,不是在颁奖礼后台,而是在更早——三年前初春,首都音乐学院旧琴房。他去探班表弟,误闯进一间没关门的教室。门虚掩着,他听见里面传来钢琴声,不是练习曲,是即兴的,音符像野藤蔓一样疯长、缠绕、突然断裂,又从断口处抽出更锋利的新枝。
他推开门。
她背对着他坐在琴凳上,黑发松松挽在脑后,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。琴声戛然而止。她没回头,只是抬起左手,用小指指甲轻轻刮了下琴键,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近乎挑衅的“叮”。
然后她说:“偷听别人弹琴,要交门票。”
他愣在门口,雨水顺着伞尖滴在木地板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“交什么?”他下意识问。
她终于转过身。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,落在她半边脸上,睫毛在颧骨投下蝶翼般的阴影。她看着他,眼神清澈又锐利,像一把刚出鞘的薄刃。
“一个秘密。”她说,“你有什么,值得换我一首歌的秘密?”
他当时说了什么?
他说:“我……下周要进组拍戏,可能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她笑了,那笑容像阳光突然刺破云层:“所以你的秘密,就是你打算逃跑?”
他没反驳。只是站在那里,像个被当场抓获的逃兵。
后来呢?
后来他真的进了组,开机前夜,她给他发了条短信,只有七个字:“邮差先生,勿失约。”
他没回。
再后来,《蚀骨》爆了。记者围堵他问创作故事,他一律说“纯工作关系”。有次采访被逼急了,他指着耳朵说:“我这儿有伤,记性不好。”
没人信。但也没人敢再问。
此刻,雨水顺着沈薇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她锁骨凹陷处,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。
“林砚,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凿进他耳膜,“那晚我刮琴键,不是挑衅。是告诉你——我的秘密,从来不怕被偷听。怕的是,你明明听见了,却假装聋了。”
林砚猛地闭了下眼。
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又狠狠拧转。他想起很多事:她每次录音前都要喝一杯加双份蜂蜜的热柠檬水;她写词总爱用铅笔,写错就用力涂黑,直到纸背透出墨痕;她右耳垂有一颗极小的痣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……
这些细节,他记得比自己的生日还清楚。
可他不敢碰。
像守着一座活火山,明知底下岩浆奔涌,却连一根手指都不敢伸过去试探温度。
“沈薇……”他喉咙发紧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明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他,目光直直迎上他的,“我知道你签了三年全约,知道你经纪公司严禁艺人恋爱,知道你妈住院那年,你靠接十八个商演才凑够手术费,知道你答应过她,这辈子不为任何人破例。”
林砚浑身一震,像被雷劈中。
这些事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。连周屿都不清楚细节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查的。”她坦然承认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,“你所有公开行程,所有新闻通稿,所有医院缴费单的扫描件……我都存着。还有你妈病历上,主治医师的名字,我背下来了。”
林砚怔住。
雨水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,可心底却腾起一股滚烫的、近乎疼痛的灼烧感。他看着她,第一次觉得,眼前这个人,比他自己更懂他。
懂他的怯懦,懂他的负重,懂他所有不敢示人的狼狈与挣扎。
“所以呢?”他听见自己问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查完了,然后呢?”
沈薇没说话。她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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