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,忽然问:“师傅,您觉得,一个人如果特别喜欢另一个人,是不是就会不自觉地,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?”
司机愣了一下,哈哈笑起来:“哎哟,小姑娘,这问题可够哲理的啊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温和下来:“我觉着吧,喜欢一个人,不是想变成他,是看见他之后,突然明白了——原来人还能这样活。”
胡莲馨怔住。
车驶过知春路地铁站,玻璃幕墙映出她模糊的轮廓,和身后整座苏醒的京城。
十点整,她站在B座12层电梯口。
走廊铺着深灰地毯,吸音极好,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像被裹了一层绒布。尽头那扇门没挂牌,只贴着一张A4纸,手写体印着几个字:
【《雪中》红薯角色定妆间 · 请敲门三次】
她抬起手。
第一下,轻。
第二下,稍重。
第三下,沉稳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,穿着黑色T恤,脖子上挂着工作证,上面印着“造型指导·林野”。
他上下打量她一眼,没说话,侧身让开。
胡莲馨走进去。
屋内比想象中更安静。没有灯光师、没有摄像机、没有围坐一圈的导演组。只有正中央一张高脚椅,旁边立着一面落地镜,镜面边缘缠着几圈暖光灯带,柔光均匀地洒下来。
镜前站着一个女人。
三十岁上下,长发挽成松散的髻,穿件墨绿丝绒旗袍,手腕上一只旧玉镯,衬得皮肤愈发白净。她手里捏着支铅笔,正低头在速写本上勾勒什么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眸。
目光清冽,像山涧初融的雪水。
胡莲馨下意识站直。
“胡莲馨?”女人问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林溪,这部剧的造型总监。”她合上速写本,朝胡莲馨走来,绕着她缓缓踱了半圈,视线从发顶落到脚尖,又抬回来,停在她眼睛上,“试镜时,你说‘公子若信我,我便把命交给你’,用的是什么语气?”
胡莲馨没犹豫:“不是托付,是交付。像把一柄没开刃的剑,亲手递过去。”
林溪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色。
她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胡莲馨额前一缕碎发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:“你昨天试镜,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?”
“浅蓝衬衫。”
“为什么选浅蓝?”
“因为红薯第一次见徐凤年,是在北凉王府的藏书阁。窗外是大片湖水,她抬头时,阳光正穿过窗棂,照在书页上,也照在她袖口——那里有块浅蓝色的补丁。”
林溪笑了。
不是客套的笑,而是真正被触动的、带着温度的笑意。
她转身走到镜前,拿起一支眉笔,在镜面右下角,用极细的线条画了一个符号:半枚残缺的铜钱,中间一道裂痕,却用金粉描了边。
“这是红薯的命格。”林溪指着那枚铜钱,“她生来是婢女,命如草芥,可她偏不信。她偷学认字,背《千字文》,在王府厨房烧火时,把柴堆垒成北斗七星的样子。”
胡莲馨静静听着,心跳渐稳。
林溪忽然说:“脱外套。”
胡莲馨一怔。
“衬衫也解开两粒扣。”林溪语气平淡,“我要看你的肩颈线,还有你锁骨下方,有没有一颗痣。”
胡莲馨没迟疑,照做了。
衬衫微敞,露出纤细却有力的锁骨,下方果然有一颗浅褐色小痣,像一滴凝固的琥珀。
林溪盯着那颗痣看了三秒,忽然说:“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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