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女配角“红薯”试镜。经剧组主创综合评估，您的试镜表现具备鲜明个人特质与扎实表演基础，现诚挚邀请您于明日（8月20日）上午10点，赴希格玛大厦B座12层，参加第二轮试镜暨定妆测试。请携带本人身份证件及近期三张生活照（无需修图）。另：本次为封闭式定妆，谢绝经纪人陪同。】

胡莲馨的手指猛地顿住，酸奶吸管“啪”一声被咬扁，酸液溅了一点在手背上。

她没敢立刻点开语音，也没敢截图发朋友圈，甚至没敢告诉张姐。

她只是把手机倒扣在掌心，闭上眼，数了十下呼吸。

一、二……五……八……

再睁眼时，眼眶发热，但她没哭。

她拉开衣柜，从最里面拽出一个灰色帆布包——那是她高考结束那天，妈妈送她的礼物，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、歪斜的栀子花。她把笔记本、身份证、三张素颜自拍、一支备用唇膏、一小瓶喷雾、还有一颗薄荷糖一起装进去。

动作很慢，但很稳。

她没化妆，只用清水洗了把脸，用毛巾按干水珠，又往脸上拍了点保湿水。镜子里的女孩眼睛亮得惊人，眼下有一点淡青，但整个人像一把刚擦亮的短刃，锋芒内敛，却已蓄势待发。

晚上九点，她给张姐发了条微信：

【张姐，明天定妆，他们不让带经纪人。我一个人去。】

张姐秒回：【？？？确定？】

胡莲馨打字：【确定。】

【他们说，要看看我单独面对镜头时，最本真的状态是什么样。】

张姐过了半分钟才回：【……行。我明早八点开车送你到楼下，不上去，在车里等你。】

胡莲馨看着这句话，忽然笑了。

她回：【不用。我自己打车。】

张姐：【？】

胡莲馨没再解释。

她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放进帆布包夹层，然后拉开窗。

窗外，京城的夏夜正缓缓沉降。远处西三环的车流声低低地嗡鸣，像大地平稳的心跳。几颗星子浮在墨蓝的天幕上，不算亮，却足够清晰。

她想起江白在某次采访里说过的话：“演员不是在演别人，是在替所有人，说出那些没机会说出口的话。”

那时她抄在笔记本扉页上，用荧光笔划了三道横线。

现在，她终于要试着去说了。

第二天清晨七点半，胡莲馨站在公寓楼下等车。

晨光温润，空气里浮动着槐花将谢未谢的甜香。她穿了件米白色棉麻衬衫，领口随意敞着两粒扣，下摆扎进一条浅灰阔腿裤里，脚上是双软底小白鞋。没有项链，没戴耳饰，只在左手腕上绕了一圈细细的红绳——妈妈去年求来的，说能护平安。

网约车来得很快。

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瞥了她一眼，笑道：“小姑娘去试镜啊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哪个剧组？”

“《雪中悍刀行》。”

司机“哟”了一声，透过后视镜看她：“那可是大制作！听说男主是江白？”

胡莲馨点头，没接话。

司机却来了兴致：“我闺女可喜欢他了，天天在家哼他英文歌，还非让我下载APP看预告。我说那玩意儿听不懂，她说‘爸，你听的是旋律，不是词儿’——嘿，还挺有道理。”

胡莲馨终于弯了弯嘴角：“他唱歌确实很好听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司机一拍方向盘，“不过啊，我瞅着你这气质，倒不像演丫鬟的。你试的是啥角色？”

“红薯。”

“哦……那个徐凤年身边的小姑娘？”司机点点头，“机灵是机灵，就是戏份少。不过也好，少演少错，先站稳了脚跟再说。”

胡莲馨没反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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