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昨天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胡莲馨呼吸一滞。
“他说,如果有一个新人,能在试镜时把‘交付’演成‘契约’,而不是‘牺牲’,那就值得给一次真正的机会。”
胡莲馨眼睫颤了一下。
“张导?”她喃喃。
林溪没回答,只示意她坐上高脚椅。
“闭眼。”
胡莲馨依言合目。
耳边响起窸窣声,是布料摩擦、发梳刮过头皮、还有某种粉末簌簌落下的轻响。时间仿佛被拉长,又像被压缩。她闻到檀香、松脂、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、类似晒干艾草的气息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睁开。”
胡莲馨睁眼。
镜中映出的,不再是穿棉麻衬衫的少女。
而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北凉婢女。
乌发垂落,只用一根褪色红绳束着;额间贴着一枚小小的金箔花钿;耳垂上是两粒青玉小坠,随着她呼吸微微晃动;脖颈线条被一袭素色交领中衣衬得格外修长,领口微敞处,那颗痣仍在,却不再突兀,反倒像画师特意点染的一笔朱砂。
最令人心颤的是她的眼睛。
没有浓妆,只在下眼睑晕开极淡的赭石色,配上微微上挑的眼尾,竟透出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、近乎悲悯的清醒。
林溪退后一步,打量着镜中人,轻声说:“红薯不是傻丫头,她是装傻。”
胡莲馨望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不是在试镜。
她是在被确认。
确认她有没有资格,成为那个世界里,真正呼吸过、疼痛过、爱过也恨过的红薯。
这时,门口传来敲门声。
林溪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,面容冷峻,手里拎着个黑色摄影包。他目光扫过胡莲馨,只停顿半秒,便转向林溪:“林老师,江白到了,说想先看看定妆效果。”
林溪点头: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再度被推开。
胡莲馨没回头。
她仍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可就在那人走近的刹那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第一次,盖过了所有外界的声音。
沉稳,清晰,且前所未有地——属于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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