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15日。
第69届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,在贝弗利山希尔顿酒店举行。
红毯星光璀璨。
《盗梦空间2》剧组陆续走上红毯,沈逸达速度很快。
身形挺拔,气质沉静,没有多做停留。
...
林建国把钢笔帽拧开又拧上,第三次。
笔尖悬在稿纸上方两厘米,像一柄迟迟不肯落下的铡刀。稿纸上只有一行字:“沈砚舟推开化妆间门时,看见她正用卸妆棉擦掉唇膏——那抹红,是他昨天亲手挑的色号。”
他忽然把笔扔进青瓷笔筒,墨水溅出来,在“沈砚舟”三个字上洇开一小片乌云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不是微信,不是电话,是女儿林晚发来的语音消息。三十七秒。他点开,没戴耳机,声音直接漏出来,清亮、带点刚睡醒的哑,像春溪撞上卵石:“爸,你是不是又在改剧本?我刚刷到热搜——#沈砚舟机场生图#,底下全是‘这眼神太苏了’‘求导演快让他演霸总’……你猜怎么着?有人翻出你三年前微博小号,说《浮光》初稿里男主原名就叫沈砚舟,还截了图!现在粉丝吵翻了,有人说你是他干爹,有人说你早就在捧他,还有人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笑了一声,“说你拿亲闺女当跳板,先推她进组试镜,再塞男主给他。爸,你听到了吗?你得回个话。”
林建国没回。
他起身走到书房落地窗前。窗外是京郊半山腰的别墅区,远处CBD塔尖在薄雾里浮沉,像一排尚未冷却的钢钉。他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——四十八岁,下颌线依旧锋利,但眼角纹路已深得能夹住烟灰。他忽然想起沈砚舟第一次来家里吃饭那晚。少年穿件洗旧的牛仔外套,坐得笔直,接过林晚递的橙汁时指尖微颤,却在林建国问“为什么选表演”时答得极稳:“因为我想演您写的戏。不是为了红,是怕别人演砸了。”
那时林晚在桌下踢他小腿,他没躲。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短信。陌生号码,只有一行字:【林老师,沈砚舟今早被《浮光》资方约谈,要求他公开澄清与您的‘非亲属关系’。对方说,再不切割,就换男主。】
林建国盯着那行字看了十七秒。他转身回到书桌前,拉开最下层抽屉——里面没有剧本,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印着褪色的“北影附中1998届”。他翻开,纸页泛黄脆硬,夹着一张照片:十六岁的林建国站在礼堂后台,手里攥着话剧《雷雨》周萍的台词本,旁边是扎马尾辫的沈砚舟母亲,她正笑着替他整理领结。照片背面一行蓝黑墨水字:“小舟满月那天,我抱过他。他说,等他长大,要演我爸写的所有坏人。”
那是沈砚舟母亲林薇的字迹。
林建国喉结动了动。他合上本子,拨通林晚电话。响铃第三声,她接了,声音里带着试探:“爸?”
“把《浮光》第七场戏删了。”
“啊?哪段?就是沈砚舟在暴雨里追车,喊‘阿沅别走’那段?全网都在嗑这个名场面!”
“删。”林建国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,“连同第八场他跪在祠堂烧剧本的镜头一起。重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林晚忽然压低声音:“……是因为沈砚舟妈妈的事?”
林建国没应。窗外一只白鹭掠过树梢,翅膀扇动声清晰可闻。
“爸,”林晚换了种语气,轻而沉,“你记得我十岁那年发烧住院吗?高烧四十度,迷糊着喊妈妈。你守在床边,整夜没合眼。凌晨三点,护士进来换点滴,你突然说:‘她要是还在,一定骂我不会带孩子。’说完就去开水房泡了包红糖姜茶,回来时手抖得洒了一半。”她顿了顿,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你心里有个人,从来没人能替。”
林建国闭上眼。
“可沈砚舟不知道。”林晚的声音软下来,“他只知道你教他读契诃夫,陪他熬大夜改台词,把他从横店群演堆里拎出来试镜。他以为你是伯乐,是恩师,是……另一个父亲。”
“他不该知道。”林建国睁开眼,目光落在书桌角——那里摆着个木雕小马,漆色斑驳,马背上刻着歪扭的“舟”字。是沈砚舟十二岁送他的生日礼物,刀工稚拙,却刻了整整三天。“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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