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学》,翻到书页折角处,指着一段加粗文字,“十八岁前,大脑前额叶皮质尚未发育完全,决策易受情绪激素影响。所以——”他合上书,直视女儿,“今晚十二点前,你有两个选择:一,签承诺书,去集训营;二,签正规演员合同,但必须同时注册成人高考,明年六月,考取北电表演系继续教育学院录取通知书。两者缺一不可。”
林小满嘴唇颤抖:“可……可导演说只给我二十四小时考虑……”
“导演?”林建国冷笑,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,“陈国栋导演上个月刚被广电总局约谈,原因是他执导的网剧《浮生记》篡改历史人物结局,且未履行未成年人保护协议。他现在急着找替身,不是因为你多优秀——”他指尖敲击桌面,“是因为原女主母亲,举报他剧组存在违规补课、强迫未成年演员签署阴阳合同等行为。你猜,他为什么偏偏挑中你?”
林小满如坠冰窟。她想起试镜时王姐反复强调的“气质干净”,想起对方看到她素颜时眼中闪过的算计,想起那份电子合约里被折叠隐藏的附件——《艺人形象管理补充协议》,其中第七条写着:“甲方有权根据市场反馈,随时调整乙方发型、妆容、服饰风格,乙方不得异议。”
“爸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“您怎么知道这些?”
林建国没回答。他走向门口,手按在门把手上,背影在暮色里显得异常单薄。“你妈临终前,烧掉了所有剧本,只留给我一样东西。”他侧过脸,夕阳余晖勾勒出他下颌线坚硬的轮廓,“一盘录像带。内容是1999年百花奖后台,她赢了,却把奖杯塞进我手里,说:‘建国,替我看着点后来的孩子。别让他们,把灵魂租给别人当道具。’”
门关上了。
林小满独自坐在地板上,怀里抱着那叠母亲的胶片。她抽出最下面一张——画面模糊,却是苏晚晴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,膝盖上摊着剧本,正用那支断荧光笔圈画。特写镜头里,她圈住的台词是:“巷子再窄,也窄不过人心;戏路再宽,也宽不过良心。”
窗外,槐花落了一地。
她抓起手机,拨通王姐电话。响到第五声,对方接起,语气轻快:“小满啊,考虑好没?大巴票我让助理订好了……”
“王姐,”林小满开口,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,“《青藤巷》第一场戏,我要改词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,传来纸张翻动声:“哎哟,小姑娘有想法?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不撕申请书。”林小满盯着胶片上母亲圈出的台词,一字一顿,“我把通知书折成纸船,放进雨里。然后我说——”她顿了顿,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耳膜上,“‘我不会游向对岸,但我得学会造自己的船。’”
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:“这词儿太文艺,观众看不懂。陈导要的是冲击力……”
“那就换导演。”林小满打断她,手指划过手机屏幕,点开林建国刚发的朋友圈,截图,发送,“您看看这个。再告诉陈导,如果他坚持用撕纸桥段——”她举起那张皱巴巴的承诺书,慢慢撕开一道口子,“我就把这份‘自愿放弃集训营’的原件,贴在横店影视城大门口公告栏上。标题就叫:《一位高三女生的青藤巷,不该是烂泥潭》。”
她挂断电话,手机扔在一边,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胶片。指尖触到最底下一张,背面字迹新鲜,墨迹未干,显然是父亲刚刚写的:
“2023.6.15,小满十八岁生日。她终于看清,巷口的雨,从来不是用来浇灭火焰的。而是提醒人——别忘了带伞,也别忘了,自己就是那把伞。”
林小满把这张胶片紧紧按在胸口。布料下,心脏跳得又重又稳,像一面被重新擦亮的鼓。
楼下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是父亲回来了——他根本没出门,只是去了对面楼下的打印店。林小满扑到楼梯口,看见林建国拎着两个牛皮纸袋,额角沁汗,左手提袋里露出一角蓝色封皮,是《北电继续教育学院招生简章》;右手提袋口敞着,飘出几张A4纸,标题赫然是《关于规范影视从业者签约行为的指导意见(试行)》——落款单位:国家广播电视总局。
林建国抬头,看见女儿站在楼梯拐角,手里捏着那张新写的胶片,眼睛亮得惊人,像小时候偷吃糖被当场抓住,却倔强不肯吐出舌尖的甜味。
他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摸出一粒薄荷糖,剥开银纸,递过去。
林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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