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岁档来了！

这一年的贺岁档，注定要写进中国电影市场史。

《金陵十三钗》提前一天，和《龙门飞甲》同日首映。

然后双方又在12月15日，同日上映。

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遭遇战！

...

林建国把钢笔搁在红木书桌右上角，笔尖朝外，墨迹未干。他盯着窗外梧桐树梢被风刮得乱颤的叶子，看了足足七分二十三秒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微信对话框里躺着女儿林小满刚发来的语音——三十秒，他没点开。他数着自己呼吸的节奏，吸气四秒，屏住三秒，呼气五秒，循环六次，直到左太阳穴跳动的频率和老式挂钟秒针的咔嗒声渐渐同步。
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林小满探进半张脸，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A4纸。她没穿校服外套，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松开了，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淡青色血管。“爸……”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“《青藤巷》试镜……过了。”

林建国没回头，只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《演员守则》，纸边卷曲，页脚有咖啡渍和几道铅笔划痕。他拇指按在“第二条：不得因私废公，不得以情代法”那行字上，指腹来回摩挲，直到墨色微微晕开。“谁给的绿灯？”

“陈导组的副导演王姐……她说我眼神里有东西。”林小满往前挪了半步，帆布鞋尖蹭着实木地板缝隙里积年的灰，“可他们让我明天八点去横店，说要赶暑期档……”

“暑期档？”林建国终于转过身。他西装袖口挽到小臂中间，腕骨凸起，青筋如伏蛇。书桌上摊着三份文件：左侧是林小满高二下学期期末成绩单，数学62，物理58；中间是横店影视城《青藤巷》剧组发来的电子合约扫描件，违约金条款用加粗红字标着“三百万元”；右侧是市教育局盖章的“高三年级暑期封闭集训营”通知，落款日期比合约早两天。

他起身，从墙角立柜取出一个牛皮纸袋。袋口用麻绳系着，绳结打得极紧，像一道死扣。林小满认得这袋子——去年她偷偷报名市青少年歌手大赛，决赛前夜，林建国就是从这个袋子里抽出她所有参赛曲谱，当着她面一页页撕碎，纸屑落在搪瓷杯里泡了三天凉茶，喝下去涩得舌根发麻。

“打开。”林建国说。

林小满手指发僵。她解开绳结时，指尖碰到袋底硬物，是一枚生锈的铜铃铛，铃舌缠着褪色红绳。她愣住——这是她五岁生日时林建国亲手焊的，铃声一响，他就会从书房出来，给她削苹果，果皮连成不断的一条。

纸袋倾倒，哗啦一声，掉出来的不是曲谱，不是试卷，而是一叠胶片。边缘磨损，齿孔歪斜，最上面一张显影未净，隐约可见少女侧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，站在老电影厂斑驳的水泥台阶上。林小满瞳孔骤缩。那是她母亲，苏晚晴。照片背面有钢笔字：“1998.4.12，《雨巷》试镜现场，拒绝‘为艺术献身’戏份，退组。”

她喉咙发紧：“妈她……”

“她退组那天，接了你外婆的病危电话。”林建国声音低下去，却更沉，“车开到半路爆胎，修车铺老板说‘姑娘，这年头还信什么清白？演戏就演戏，何必端着’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小满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，“你今天试镜，穿这件衣服？”

林小满下意识扯了扯衣领：“王姐说……清爽。”

“清爽？”林建国冷笑，从书桌底层抽出一本《中国电影史》，翻开1990年代章节，书页间夹着一张剪报——泛黄报纸上印着苏晚晴领奖照，标题是《新锐演员苏晚晴凭〈青石桥〉获百花奖最佳女配，拒绝制片方‘特别关照’传闻》。他手指点在报道末尾一行小字：“该片导演坦言，苏晚晴坚持删减三场吻戏，称‘角色灵魂不在唇上，在眼底’。”

林小满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抬头：“爸，你当年……是不是烧过我妈的剧本？”

空气凝滞。挂钟秒针走了一格，咔。

林建国没否认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玻璃，初夏的风裹着槐花香涌进来，吹动桌上那叠胶片。最上面一张翻了个面，显出背面另一行字：“1999.3.7，晚晴确诊，化疗前夜，改完最后一稿《青藤巷》台词——‘巷子窄，但人心里的路，得比巷子宽’。”

林小满浑身发冷。《青藤巷》？她低头看手机，剧组群聊最新消息刺入眼帘：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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