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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田浑身一僵。
“……我没签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抽出其中一页,推到她面前。A4纸,打印清晰,签名栏赫然是她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字迹,连落款日期的“2021”末尾那个小勾,都和她习惯一模一样。但下方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:“本页签名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比对,与景田本人真实签名样本存在13处运笔特征差异,结论:非本人签署。”
他指尖点了点那行字。
“这份鉴定报告,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,由总局特批绿色通道,直送你名下唯一未被监控的信托基金受托人——你姑妈。她今早六点乘最早一班航班飞新加坡,带着原件,去见国际刑警组织亚洲联络处负责人。”
景田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是我姑妈?”
“因为你爸死前,把她叫到病床前,说了最后一句话。”陈砚声音低下去,像怕惊扰什么,“他说:‘阿沅,如果田田哪天疯了,你别拦她。但如果她只是被人捆着,嘴被堵着,手被绑着,你得替我把绳子砍了。’”
景田猛地抬头。
她父亲景国栋,二十年前国内最负盛名的话剧导演,六十三岁因肝癌离世。临终前她守在床边,父亲枯瘦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,眼神清醒得吓人,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:“田田,别信甜的。甜的后面,全是毒。”
她当时不懂。
直到今天。
“孙割不是第一个。”陈砚忽然说。
景田怔住。
“你二十五岁那年,接了部网剧,制片方临时换投资方,新资方要求你签‘全约绑定’,合约期限八年,违约金三亿。你犹豫,我替你拒了。三天后,你那部剧的男一号,车祸身亡,警方通报‘酒驾失控’——但他滴酒未沾。尸检报告里,胃液含有高浓度苯二氮?类镇静剂,来源不明。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:
“那家新资方的实控人,姓孙。”
景田如遭雷击,整个人向后晃了一下,撞在椅背上,发出闷响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,你男一号的助理给我打了通电话。”陈砚嗓音沙哑,“他说他看见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剧组酒店后巷,车牌是粤Z开头,后视镜上挂着一枚铜铃——和孙割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,一模一样。”
休息室彻底静了。
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雨,细密的雨丝斜斜扑在玻璃上,晕开一片片朦胧水痕。远处城市灯火在雨幕里洇成模糊的光团,像一群即将熄灭的萤火。
景田慢慢抬起手,不是去碰那道红痕,而是摸向自己左耳后——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,褐色,米粒大小,藏在发际线下。她很少照镜子看那里,可此刻,指尖触到那点微凸的皮肤,竟觉得一阵尖锐的刺痛,仿佛那颗痣正渗出血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他盯我,不止一年。”
“是七年。”陈砚说,“从你第一次拿奖,站在领奖台上说‘感谢我的父亲,他教会我如何用身体说话’那天起。他就坐在台下第三排,穿灰西装,戴无框眼镜,手里捏着一张节目单——背面写满了你的档期、行程、合作方、甚至你每月生理期预测表。”
景田闭上眼。
她想起那晚颁奖礼后的庆功宴,她被簇拥着敬酒,有人悄悄塞给她一杯橙汁,说“润润嗓子”。她喝了,后来头晕得厉害,被扶进休息室躺了半小时,醒来时,手腕上多了一条银链,坠子是只展翅的鸽子——当时她以为是粉丝送的,随手收进包里,再没打开看过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鸽子翅膀下,一定刻着编号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她问。
陈砚没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停车场。一辆黑色商务车刚驶入,车门打开,下来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步履迅捷,直奔电梯口。其中一人抬头,朝这个方向望了一眼,墨镜反着冷光。
陈砚拉上窗帘。
“今晚八点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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