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沈逸达上午,先开了《超人》主创会,全面推进《超人钢铁之躯》项目。
又和狮门的人,就《惊天魔盗团》利益分配,还有续集讨论了一番。
随后,又查看了《盗梦3》好莱坞负责的一部...
景田坐在化妆镜前,手指微微发颤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,眼下泛着青灰,唇色淡得几乎透明。她刚卸完妆,卸妆棉上沾着几道没擦干净的睫毛膏痕迹,像干涸的墨迹,在雪白的棉片上蜿蜒爬行。助理小满站在身后,手里攥着一包没拆封的纸巾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出声。整个休息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在楼顶嗡嗡震动,还有她自己胸口深处那点微弱却执拗的搏动——咚、咚、咚,像被裹在湿布里敲的小鼓。
手机在化妆台右下角静静躺着,屏幕朝下,但亮着。不是未读消息的绿光,是锁屏界面自动跳转的新闻推送:《景田工作室再发声明:否认代孕及婚约传闻,称已启动法律程序》。下面一行小字加粗——【评论区关闭,微博超话暂停更新】。
她没点开。她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昨天凌晨三点,孙割那条“我愿倾尽所有,护她一世周全”的微博,配图是一张模糊的侧影照,背景是某栋海景别墅的落地窗,玻璃上倒映着半轮月亮,也映出他半张脸——嘴角上扬,眼尾微挑,笑意不达眼底,像刀锋划过冰面留下的裂痕。而那张侧影,分明是她去年在三亚拍广告时穿过的那件香槟色真丝吊带裙,裙摆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,腰线收得极紧,锁骨凸出,像两枚小小的、易碎的玉珏。
她没发过那张图。更没给过他原图。
可照片底下,已经涌进七十八万条评论。有人截出她三年前在《浮生若梦》发布会上说“我不相信婚姻是归宿,但我相信爱有重量”的片段,配上文字:“你信的爱,现在正在币圈割韭菜。”有人扒出她三年内三次飞往新加坡的行程单,机票时间精确到分钟,连她下飞机后打车去哪家私人诊所都标了红框;还有人把孙割名下五家空壳公司股权结构图做成思维导图,密密麻麻的箭头最后全都指向一个注册地在塞舌尔的离岸基金,基金名称叫“晨曦永恒”。
“晨曦永恒”——她第一次听他说这个词,是在横店暴雨夜。那天她刚杀青,浑身湿透冲进他租的保姆车,他递来一条毛巾,另一只手捏着杯热姜茶,笑说:“田田,别怕黑。等咱们的事定了,我就把‘晨曦永恒’改成你的名字。”
当时她以为那是句情话。
现在才懂,那是句遗嘱。
门被轻轻敲了三下。
没等回应,门开了。不是小满,是陈砚。
他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,外面套着件旧得发软的驼色羊绒大衣,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。左手拎着个印着“同仁堂”字样的牛皮纸袋,右手插在裤兜里,指节修长,指甲剪得极短,边缘泛着健康的粉。他没看镜子里的她,目光落在她搁在台面上的左手——无名指根部一道浅浅的红痕,像是被戒指勒久了,又硬生生摘下来后留下的印子。
“戴了多久?”他问,声音不高,像块沉进井底的石头。
景田没答。她慢慢把左手翻过来,掌心向上,露出几道细小的指甲划痕,是昨夜自己掐的。血痂已经结成暗褐色的小点,嵌在皮肤褶皱里,像几粒干掉的枸杞。
陈砚把牛皮纸袋放在台面上,解开系绳,从里面取出一只青瓷小罐,旋开盖子。一股极淡的、带着苦意的药香漫出来,混着陈年艾草与当归的气息,压住了室内残留的香水味。他用银勺舀出一小勺膏体,指尖微凉,轻轻抹在她无名指那道红痕上。
“清淤散瘀,活血不燥。”他说,“你这印子,再拖两天,得变褐色。到时候穿露指手套都遮不住。”
景田终于抬眼看他。
她和陈砚认识十四年。十四年前她十八岁,刚从北舞附中毕业,揣着一张录取通知书和三千块钱现金,坐绿皮火车南下试镜。陈砚是那部戏的武术指导兼动作编导,三十二岁,蓄着短须,说话带点江南口音,训人时眼睛眯成一条缝,训完顺手扔给她一包喉糖,说“嗓子哑了,台词全废”。后来她爆红,《浮生若梦》拿下飞天奖最佳女主角,记者围着他问“景田是不是你一手带出来的”,他叼着根没点的烟,摇头:“我没带人。我只是教她怎么摔得不疼,怎么爬起来不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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