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。’
沈逸达心里一笑,神色却有点咄咄逼人,“真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扎克这次语气更软了些,“我只是导演,对剧本,没有意见。”
沈逸达这才满意点头,算是彻...
景田坐在化妆镜前,手指微微发颤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,眼尾泛红,唇色浅得近乎透明。她刚卸完妆,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眼线晕开的灰痕,像一道没擦干净的泪。助理小陈站在她身后,低着头,不敢说话,只把保温杯拧开盖子,递过去——里面是枸杞红枣茶,温的,但景田没接。
她盯着镜子里那个自己看了足足三分钟。
不是自怜,不是崩溃,是一种近乎钝感的审视。仿佛在确认:这真是我?这真是景田?那个靠《青藤巷》拿过飞天最佳女配、靠《雾海》入围金爵影后、三年内上过七次央视春晚、被中宣部点名表扬过“清朗文艺代表”的景田?
手机在化妆台右侧震动了第七次。
屏幕亮起,是经纪人林薇的未接来电。再往上翻,还有工作室法务周哲的语音消息,两条,都没点开。最顶上那条,是凌晨三点零七分发来的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,没有备注,只有一句文字:“田姐,孙总说,你签的那份代孕协议里,第三条手写补充条款,他拍了高清照。你考虑清楚,别让事情走到‘不可逆’那步。”
景田没回。
她慢慢抬手,用指尖抹掉眼角那点晕染的眼线。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然后她起身,取下挂在椅背上的驼色羊绒大衣。不是剧组准备的戏服外套,是她自己的。袖口内侧绣着一行极细的小字:**“十七岁生日,爸爸送。”**
她穿好大衣,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,转身走出化妆间。
走廊空荡,凌晨四点的横店影视城,只剩几盏应急灯泛着冷白光。远处传来打板声,一声、两声,清脆而遥远——A组还在拍夜戏,《山河图》的最后三场,主演是今年刚爆的00后顶流,导演是圈内出了名的“人肉压榨机”,连轴转四十小时不喊停。可没人敢在这时候叫停景田的戏份。因为她的那部分,早在三天前就杀青了。
但她没走。
她留在这里,不是为了等补拍,也不是为了站台。她是被林薇按住的——“再等等,风向可能转。”林薇说这话时,指甲掐进自己掌心,声音却稳得像块铁。
可风没转。
风是往更黑更沉的方向卷去了。
景田坐进保姆车后座时,司机老赵没吭声,只是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。车载屏幕上正跳着一条热搜提示:【#景田孙割代孕录音曝光#】——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“沸”字。
她点开。
是一段十二秒的音频。背景有水声,像是高档会所恒温泳池边;男声低沉带笑,带着点刻意放缓的磁性:“……田田放心,孩子生下来,姓孙,但监护权归你,户口也落你名下。我那边手续,已经让律师在走‘跨境医疗委托’的通道,合法合规,连卫健委备案都做了。”女声很轻,有点喘,像刚游完一圈上来:“……那你什么时候回国?”男声顿了半秒,笑得更明显:“回?我回哪?国内现在连我护照都吊销了。不过你放心——我在新加坡给你买了套顶层,产权写你一人名字。彩礼,我打到你爸账户上,三千万,美金。”
音频到此戛然而止。
下面跟了三百多条评论,最高赞那条写着:“听出来了,女声是景田本人。她叫他‘孙哥’,不是‘孙总’,是‘孙哥’。这种亲昵,不是谈生意,是谈婚论嫁。”
景田关掉页面。
她没生气,没哭,甚至没觉得荒谬。她只是忽然想起六年前,她爸住院那天。胃癌晚期,手术前夜,她守在病房外,听见医生对护士低声说:“家属情绪太稳了,反而让人担心。”
当时她坐在塑料椅上,一动不动,手指绞着病号服一角,指节发白。护士路过,悄悄塞给她一颗薄荷糖,说:“含着,压压心跳。”
她含着那颗糖,在走廊坐了整宿。
第二天清晨五点,她爸醒了,第一句话是:“田田,别接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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