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麦哲文不能明牌。
做一个长报告,说明沈逸达已经是完全成长的异数,然后罗列如何对付的举措?
以此,效忠帝国?
这完全就是搞笑了。
时代变了!
首先,就算麦哲文抛开个...
年会现场没有喧闹的锣鼓,也没有浮夸的灯光秀,只有一张长条形的实木桌,十二把椅子围成半圆,桌上摆着青瓷茶盏、几碟素点心,还有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。沈逸达坐在主位,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左手边放着一叠尚未装订的《2011年度腾达内容白皮书》草稿,纸页边缘微微卷起,墨迹未干。
姚雁站在投影幕布前,调好画面——不是PPT,而是一段35毫米胶片实拍的混剪:《长安不良人》里不良帅跃上朱雀门檐角的慢镜;《盗梦空间》中陀螺在旋转中渐次模糊的帧;《唐山大地震》里徐帆跪在废墟上嘶喊“救弟弟”的定格;最后切到《失恋33天》王小贱叼着棒棒糖翻白眼的特写。胶片齿孔清晰可见,轻微晃动,带着手工时代的呼吸感。
“这不是我们去年交出去的答卷。”姚雁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,“不是靠资本堆出来的数据,是每一格画面、每一句台词、每一场调度,熬出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门口传来轻叩。李鳕推门进来,穿一件藏青色高领毛衣,头发比半年前短了些,耳垂上一枚银钉在暖光下泛微光。她没看别人,径直走到沈逸达右侧空位坐下,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手边。
“《风起陇西》剧本终稿。”她说,“改了七版。第三版你划掉的那场‘烛火夜谈’,我拆成两场,一场给陈恭,一场给荀诩。第六版你批注‘人物太满’,我把冯膺的戏份全砍了,让他死在第三集开头。”
沈逸达没拆信封,只用指腹摩挲着纸面粗粝的纹路:“你把冯膺删了?”
“他不死,陈恭就活不真。”李鳕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“我查过蜀汉建兴六年的谯周奏疏,当时军议确有‘斩谍以儆效尤’旧例。冯膺被砍头那天,街市照常卖炊饼。”
沈逸达笑了,终于拆开信封。第一页右上角印着褪色的腾达影业钢印,左下角一行小字:“本稿经沈逸达导演亲阅,可投拍。”
他翻到中间,忽然停住。那页纸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注,有些字被反复涂改,墨迹洇开像一小片血痂。最底下压着一行新写的铅笔字:“陈恭不该信荀诩。信了,就是死。但人总得信点什么,哪怕明知是假的。”
沈逸达抬眼,李鳕正看着他。两人视线撞上,又同时移开。窗外雪光映进来,照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极淡的影。
这时服务生端来热汤。是菌菇炖老母鸡,砂锅沿还沁着水珠。沈逸达舀了一勺,吹了吹:“今年春节档,腾达不发片。”
全场一静。
姚雁皱眉:“《狄仁杰之通天帝国》还在热映,《让子弹飞》口碑发酵中……我们空窗?”
“对。”沈逸达放下勺子,汤面浮着几粒金黄油星,“《风起陇西》开机在即,演员要进组封闭训练三个月。杨志刚已经去敦煌学壁画临摹手势,雷佳音在背《三国志·蜀书》全文。我们不抢春节档,因为真正的竞争不在院线,而在观众心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:“去年票房破百亿,国产片占比六成三,听着漂亮。但你们知道去年全国新建银幕多少块?四千二百一十七块。其中三千零九十四块,在三四线城市。这些地方观众第一次进影院,看的是《阿凡达》,第二部看的是《长安不良人》,第三部……他们开始挑了。”
“挑什么?”有人低声问。
“挑故事是不是真的。”沈逸达拿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桂花糕,“上周我去徐州农村院线调研。老乡问我,‘导演,你拍《不良人》,真见过那些黑衣人么?’我说没见过。他说,‘那你咋拍得跟真的一样?’”
满座无声。
李鳕忽然开口:“我在甘肃拍《敦煌》纪录片时,跟修复壁画的老师傅聊过。他说唐人画飞天,颜料用青金石磨粉,从阿富汗运来。现在我们用丙烯,快、亮、省事。可飞天眼睛里的光,没了。”
沈逸达点点头:“所以《风起陇西》所有道具,按《诸葛亮集》和《华阳国志》复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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