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陈恭用的环首刀,刀脊厚度误差不超过零点三毫米。不是较真,是怕观众进了影院,一眼看出这是假的——那我们过去两年建起来的信任,就塌了。”
这时手机震动。沈逸达瞥了眼屏幕,是王忠军发来的微信,只有一张图:故宫角楼雪夜航拍,琉璃瓦上积雪未化,鸱吻在月光下泛青。配文:“去年这时候,你说中国电影缺一把尺子。今年,咱们试试量量自己。”
沈逸达没回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姚雁适时接话:“所以今年重点不是扩张,是沉淀。腾达教育学院二期启动,新增编剧工坊和美术指导实训基地;影视基金暂停新投项目,集中补足特效团队;B站收购已进入尽调阶段,但不控股,只设内容委员会,由李鳕牵头做国漫孵化计划。”
她说到这儿,李鳕微微颔首。
“另外,”姚雁翻开记事本,“沈导个人名下三个IP开发权,正式移交腾达IP中心。包括《大江大河》未公开大纲、《流浪地球》电影改编权、以及……”
她略作停顿,目光转向沈逸达。
“《长安不良人》续作《不良帅》的全部版权。”
沈逸达终于抬手,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。
茶是去年秋收的武夷山岩茶,焙火重,滋味沉。最后一口涩得舌根发麻。
他放下杯子,看向窗外。雪不知何时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斜斜切进来,正好落在李鳕摊开的剧本上。那行铅笔字被镀上金边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又像一道将启的门。
“《不良帅》不拍。”他说。
满座哗然。
李鳕却没惊讶,只是把剧本轻轻合拢,指尖在封皮“风起陇西”四个字上停了停。
“为什么?”姚雁追问。
“因为《风起陇西》里,陈恭最后也没等到那个答案。”沈逸达起身,走到幕布前,伸手扯下那截胶片,“你们看清楚——”
他将胶片举到光下。银盐颗粒在强光中闪烁,像无数细小星辰。镜头里陈恭策马奔过荒原,背后旌旗猎猎,可旗帜上既无蜀字,也无魏字,只有一片流动的灰。
“历史从不提供标准答案。观众要的也不是爽文套路。”沈逸达松手,胶片缓缓飘落,“我们要做的,是让每个走进影院的人,出来时心里多一道问号。这道问号,比任何票房数字都重要。”
他转身时,外套下摆掠过桌角,碰倒了那碟桂花糕。碎屑簌簌落在《2011白皮书》草稿上,像初春未化的残雪。
散会后,沈逸达没走正门。他绕到酒店后巷,那里停着一辆旧款桑塔纳,车窗半降,王忠军叼着烟,烟雾在冷空气中盘旋成蛇。
“听说你拒了奥斯卡?”王忠军弹了弹烟灰。
“没作品,去干什么?”沈逸达靠在车门边,“倒是你,年初就约我,现在才现身。”
王忠军笑了一声,把烟掐灭:“等你把年会开完。怕你忙着当教父,没空理我这个老同学。”
“教父?”沈逸达摇头,“我连自己女儿作业都辅导不了。昨天她问我《史记》里‘项羽不肯过江东’是不是真有这回事,我说有。她又问‘那他为啥不过’,我说可能怕丢人。她立刻说,‘爸爸骗人,司马迁写的是‘天之亡我,我何渡为’,不是怕丢人。’”
王忠军大笑,笑得肩膀发抖:“你闺女今年多大?”
“十一。”
“比我儿子大五岁。”王忠军从副驾摸出个铁皮饼干盒,“喏,给你带的。老家酱菜,我妈亲手腌的。”
沈逸达打开盒盖。里面不是酱菜,是几枚铜钱,锈迹斑斑,边缘磨损严重。他拈起一枚,背面“开元通宝”四字已模糊,正面“開”字却清晰可辨。
“你上次来我家,说开元通宝铸了二百年,可大唐气数,不过二百八十九年。”王忠军望着巷口飘过的雪,“现在腾达上市刚满一年,市值翻了三倍。可你记得不记得,去年这时候,华易账上还有八亿现金?”
沈逸达没答,把铜钱放回盒中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王忠军忽然压低声音,“李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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