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卡姆精神病院。
迪蒙在门前站着。
红灯戒在他的无名指上安安静静地趴着。
他一直在跟着这股热流走。
红灯戒知道方向,它从来都知道...
自己的愤怒究竟该导向何处!
...
哥谭的夜雨淅淅沥沥地砸在冰山俱乐部玻璃穹顶上,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叩问人间。迪蒙跟着迪奥穿过潮湿的后巷,霓虹灯管在积水倒影里碎成一片片晃动的蓝紫,雨水顺着他的红灯戒边缘滑落,在指尖凝成一滴将坠未坠的猩红——那光晕微弱得如同垂死萤火,却固执地亮着,仿佛某种不肯熄灭的誓约。
“父亲说‘过时不候’。”迪蒙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被雨声吞没,“可他从没说过等谁。”
迪奥脚步未停,雨衣兜帽下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:“神都说的是冥府的潮汐窗口。每七十二小时,哈迪斯王座前的黑水会退去三寸,露出通往塔尔塔罗斯最底层的裂隙。那是奎托斯被锁链钉穿脊骨的地方——也是卡尔灵魂锚定的位置。”
迪蒙猛地顿住。
雨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进衣领,冰凉刺骨。
“……你早知道?”
“我早知道他不是普通亡魂。”迪奥终于侧过头,左眼虹膜深处有金芒一闪而逝,“卡尔·肯特坠入冥府时,整条冥河泛起了氪星古语的涟漪。水纹里浮出的不是希腊文字,是‘Krypton-7’的拓扑结构——那是你们氪星人在宇宙大爆炸后第七秒写下的第一行基因密钥。”
迪蒙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卡尔第一次在农场晾晒麦子时,赤脚踩进泥泞里,阳光落在他后颈那颗褐色小痣上——当时迪蒙随口问过一句“你妈给你点的胎记?”卡尔只是笑,说“我妈说这是氪星人出生时,恒星风烙下的签收单”。
原来连胎记都是密钥。
“所以……”迪蒙声音发干,“普鲁托·肯特坐在王座上,不是篡位,是守门?”
“是赎罪。”迪奥转身,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,“奎托斯当年为救儿子,劈开奥林匹斯山巅引下宙斯雷霆,结果雷劫反噬,把襁褓中的普鲁托震成半具活尸。赫菲斯托斯用熔岩重铸他骨骼,雅典娜以智慧之火重塑他神经,但最后缝合他心脏的——是洛克亲手剥下的自己一根肋骨。”
迪蒙眼前骤然浮现农场谷仓角落那个生锈的铁皮箱。去年秋收后他偷偷翻过,箱底压着一张泛黄照片:年轻得多的洛克站在麦田中央,右手按在胸口,左胸位置空荡荡一片,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,像一面残缺的旗。
“……肋骨长成了冥王冠冕。”迪蒙喃喃道。
迪奥点头,雨衣下摆扫过积水:“所以普鲁托不许亡魂离开冥府——他在等一个能撕开自己胸甲的人。一个比奎托斯更疯、比洛克更懂疼痛、比克拉克更敢向神明挥拳的……侄子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天际突然炸开一道无声白光。
不是闪电。
是氪星水晶在超频共振。
迪蒙抬头,看见孤独堡垒那座冰晶尖塔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角度倾斜——整座堡垒悬浮离地三十米,塔尖喷射出螺旋状的钴蓝色光流,像一柄逆向生长的剑,直刺云层深处。光流中心,克拉克悬浮其中,黑披风在离子风暴里猎猎作响,左掌托着戴安娜的真言套索,右拳紧握,指节处迸出细碎金芒。
“他改好了投射器。”迪奥眯起眼,“但频率偏差0.3%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他会降落在冥府入口——而不是王座厅。”迪奥扯了扯嘴角,“而普鲁托不会让任何人踏进王座厅半步,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有人先打碎他自己造的镜子。”迪奥抬手,食指在虚空划出一道弧线,空气中顿时浮现出七块旋转的琉璃碎片,每块都映着不同场景:卡尔盘腿坐在冥河雾中啃苹果;亚当用希腊语与刻耳柏洛斯争论契约条款;因弗娜把三颗狗头轮流枕在普鲁托膝上;红发女孩指尖缠绕着一缕黑雾,正悄悄渗入冥王袍摆……最后一块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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