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没放弃你。”卡尔伸手,指向大殿穹顶裂缝——那里,一缕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绿光正悄然渗入,如初春第一抹新芽,“你看。”
所有人抬头。
那光穿过千年尘埃,在灰暗穹顶上投下微弱却执拗的影子——不是石榴花,不是黑泥,而是一株纤细的、带着露水的嫩芽,正顶开裂缝,向着虚无生长。
珀耳塞福涅抬起手,指尖轻触那缕绿光。
光晕温柔漫开,缠绕上她手腕,又顺着血脉游走,最终停驻在心口位置——那里,一颗石榴籽正微微搏动,如新生的心脏。
“她没死。”珀耳塞福涅声音轻得像梦呓,“她只是……换了一种方式活着。”
普鲁托缓缓站起身。
王座在他身后无声崩解,化为齑粉,随风散去。
他走向殿门,脚步很慢,却再未回头。
因弗娜想追,却被珀耳塞福涅轻轻按住肩膀。
“让他去。”春之女神望着儿子背影,泪水已干,“这一次,不是去赎罪,是去赴约。”
普鲁托走到刻耳柏洛斯身边,蹲下身。
三头犬呜咽着,左侧犬首试探着蹭了蹭他手背。
他伸出手,没有抚摸,只是将掌心覆在犬首额间——刹那间,暗红色纹路自他掌心蔓延,如藤蔓缠绕犬首,刻耳柏洛斯全身震颤,皮毛下翻涌的岩浆平息,凹陷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,新生的毛发泛着幽蓝光泽。
“带路。”普鲁托说。
刻耳柏洛斯低吼一声,转身迈步,三颗头齐齐转向冥河上游——那里,通往塔尔塔罗斯的漩涡正在缓慢旋转,漆黑如墨,边缘泛着幽紫电光。
卡尔捡起船桨,跟了上去。
亚当落后半步,白袍下摆掠过地面,留下浅淡银痕。
因弗娜站在原地,攥紧裙角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她忽然转身,冲向花园方向——那里,石榴树摇曳,黑泥温热,一朵新花正悄然绽开。
她跪在花坛边,双手插入泥土,指尖燃起微弱却坚定的火焰。
不是为了修复断枝。
是为了……
等待。
等待那个终于起身的男人,走过三千年长夜,走向深渊最深处,走向那株在裂缝中倔强生长的嫩芽。
而此刻,冥河之上,一艘小舟正破开浓雾疾驰而来。
舟上,克拉克披着深蓝斗篷,戴安娜手持真言套索,两人身后,蝙蝠侠操纵着幻影地带投射器,暗红晶体嗡鸣不止。
舟首劈开水面,溅起的水珠在半空凝滞一瞬——映出两张脸:一张是少年模样的卡尔,咧嘴笑着举起船桨;另一张是灰袍青年,红瞳低垂,掌心十字架静静燃烧。
水珠坠落。
涟漪扩散。
冥府,终于开始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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