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第三千七百五十七章 来自传承的教导(第1/3页)

锡兰山国归南汉,整个过程中没有折损一个军士,但亚烈苦奈儿及一干贵族的死,还是给了朱济熺、朱高炽、顾治疆三人极大冲击。

这种死亡教育,往往是朱棡、朱棣所推崇的。

原因很简单,一个不能直面死亡,不见血,不知道尸首两处的样子,很难对战争、对政治有敬畏之心。

朱棡、朱棣需要他们有这份敬畏。

知道战争是残酷的,知道政治是会死人的,如果不想自己尸首两处,不想沦为刀下鬼,必须要认真起来。

确实,这一番经历如同一记......

日头偏西,影子重新被拉长,斜斜地覆在太平馆青砖地上,像一道迟迟不肯退去的墨痕。李芳远依旧站在原地,腰背挺直如松,衣袍上沾了些许浮尘,却未曾拂拭,仿佛那点微尘也是他此刻姿态的一部分——不卑不亢,不躁不怠。河仑早已收敛了所有怨言,默默立于侧后半步,双手垂于身前,目光低垂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唯恐扰了这凝滞的时序。崔石第三次踱出馆门,袖口微湿,额角沁着细汗,不是因暑热,而是因心悬——他不敢再进去催问,又不敢让靖安君久候成讥,更不敢擅自代镇国公做主。可就在他第三次欲言又止、喉结滚动之际,太平馆内忽传来一声清越的铜铃轻响,是顾正臣惯用的唤人铃音,只一声,短而稳,如刀锋划过丝弦。

崔石一凛,忙躬身侧让。

帘栊掀开,司马任缓步而出,素衫洁净,腰间佩玉未动分毫,面上无笑亦无愠,只朝李芳远略一颔首:“靖安君请。”

李芳远眸光微闪,未露喜色,只将袍袖一整,抬步迈过门槛,步履沉稳,足音几不可闻。河仑紧随其后,脊背绷直,连指尖都不敢蜷曲半分。馆内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余韵,空气里浮动着新焙的松烟墨香与未散尽的药气,混着窗隙透入的晚风,竟有一种奇异的肃穆。顾正臣并未端坐堂上,而是倚在东窗下的紫檀榻上,膝上搭着一条素白葛巾,左手执卷,右手搁在扶手上,指节修长,指甲修剪齐整,腕骨处隐约可见青筋微凸,显出几分病中仍不肯松懈的力道。他听见脚步声,并未抬眼,只待二人行至三步之外站定,才缓缓翻过一页书,纸页簌簌作响,似秋叶坠地。

“靖安君来得巧。”顾正臣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丝刚醒未尽的沙哑,却无丝毫倦怠,“我刚读完《朝鲜地理志》里关于咸镜道山势的一段,讲得倒也实在。只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叩了两下,“写书的人,怕是没亲眼见过镜城以北那片断崖。崖壁如刃,直劈云海,飞鸟难栖,唯鹰隼盘旋。若有人欲自崖顶设伏,只需三弓手、两火铳,便可控十里官道。这样的地势,写书的人,竟只用了‘险峻’二字带过。”

李芳远垂眸,恭声道:“镇国公所言极是。那处断崖,确为咸镜左道咽喉,儿臣幼时随父王巡边,曾亲登崖顶。风烈如刀,吹得人睁不开眼,却也看得最清——山下田畴阡陌,军屯星罗,百姓炊烟,皆在眼底。故儿臣以为,地形之要,不在险而在控;控之者,不在兵多而在眼明。”

顾正臣这才抬眼,目光如冷泉洗过,清亮却不容逼视。他静静看了李芳远片刻,忽而一笑:“你登过崖,也看过炊烟。那可知,炊烟升起之处,若三年不纳秋粮,田亩便荒;田亩一荒,军屯必虚;军屯既虚,断崖之上,便是空台一座,纵有千弓万铳,也不过对风放箭罢了。”

李芳远心头微震,面上却纹丝不动,只将双手交叠于腹前,答道:“儿臣明白。粮秣即军心,军心即社稷之基。父王早年设五卫、建屯田,本为固边养民,然近年各道屯粮簿册多有出入,尤以咸镜、平安二道为甚。儿臣曾暗查数月,发现仓廪所记之数,较实收之粮,虚高近三成。虚报者,非吏员贪墨,实乃层层加码,以充政绩,以媚上官。如此积弊,若不根除,断崖再险,亦守不住一郡安宁。”

顾正臣合上书册,随手搁在榻侧小几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未置可否,只转头看向司马任:“去把那册《咸镜道赋税勘误录》拿来。”

司马任应声而去,不多时捧来一本薄册,封面素净,无题无印,只在右下角用朱砂点了个小小圆圈。顾正臣接过,未翻,只以指腹摩挲着那点朱砂,似在确认其温润与否。然后,他竟将册子递向李芳远:“靖安君既知虚报之弊,不妨看看,这上面记的是哪一年的账。”

李芳远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册页边缘微糙的纸面,心知此物绝非寻常文书。他翻开第一页,目光扫过墨迹——那是工整的楷书,字字如钉,记载着咸镜左道十三个县的历年秋粮实收数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