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铉站在船舷边看着岸上的锡兰山国军,嘴角带着几分冷意。
顾治疆、朱高炽、朱济熺三人从船舱里走出,一旁的朱能直言:“对付小小的锡兰山国,还不需要用这些计谋吧?横扫过去,他们谁能阻拦我们?”
推崇武力征伐取胜的朱能对此不太理解。
毕竟强推,谁也无法阻拦。
朱高炽拿起望远镜,观察着岸上抢掠的众人,缓缓地说:“先生与兵学院都在教导我们,狮子搏兔尚用全力,我们对付锡兰山国,看似轻松简单,可也需要用了心思,拼......
夜风穿廊,吹得太平馆檐角铜铃轻响,如细碎冰珠坠玉盘。李芳远并未因顾正臣第三次重复那句“朝鲜内部的事,我并不干涉”而退却,反而直起腰背,双眸沉静如古井映星,嘴角微扬,不似恳求,倒似应答——应答自己心底早已写就的判词。
他未再开口,只将右手探入左袖深处,指尖触到一方硬物,温润微凉,是羊脂白玉所雕,形制不过寸许,却刻着“乾元永固”四字小篆,背面阴线勾勒山河轮廓,山势嶙峋,水脉蜿蜒,正合朝鲜八道地理之形。此玉佩非王室旧物,亦非宫中赐品,而是三年前李芳远亲赴辽东,在格物学院附属铸器坊定制所得。玉料取自长白山北麓老坑,由金陵匠人按他手绘图样雕琢,耗时七十二日,中途三易其稿,只为那一道水脉走势——必须与汉江、大同江、洛东江三江交汇之势严丝合缝。
他取出玉佩,不递,不呈,只托于掌心,置于顾正臣案前半尺之处,烛火跃动,玉面泛起柔光,山河隐现,仿佛一卷无声诏书,在寂静里自行展开。
顾正臣目光微凝,未触玉,只盯着那“乾元永固”四字,良久,忽问:“这‘乾元’二字,取自《周易》‘大哉乾元,万物资始’,可你刻在此处,是想说——朝鲜之始,当由你来重启?”
李芳远垂眸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入地:“不敢言重启。只是大哥主政十年,户部亏空三十七万石米,军屯田荒芜过半,倭寇屡犯全罗道,水师战船十年未更新一艘;而我督理咸镜道边务三年,开垦新田二万三千顷,修筑烽燧六十四座,驱倭船十七艘于对马岛外海,缴获倭刀三百七十柄,尽数熔铸为犁铧,分发农人。顾堂长若见我治下百姓衣有絮、食有粟、夜不闭户,当知所谓‘始’者,并非虚言。”
林白帆悄然退至门侧,萧成则不动声色将手按在腰间短匕上,目光如钩,锁住李芳远后颈——此人谈民生如数家珍,论兵事斩钉截铁,言语间无一句谄媚,无一字自矜,偏又锋芒内敛,恰似未出鞘之剑,寒气已透三尺。
顾正臣终于伸手,指尖在玉佩边缘轻轻一划,似抚琴弦:“咸镜道去年冬雪压塌仓廪十七处,冻毙耕牛四百二十头,你奏报中只字未提。”
李芳远神色不变:“奏报中未提,因我已在雪落之前,命各郡县以松脂混麻油涂仓顶,牛舍铺厚草垫三层,加设炭炉二十处。雪后三日,即调辽东盐引换粟三万石,以工代赈,重修仓廪。冻毙之牛,实为疫牛,早于十月已掩埋焚毁,病源溯至对马岛走私皮货。此事,崔莹将军帐下医官陈仲礼可证。”
顾正臣抬眼:“你连崔莹帐下医官名字都记得?”
“不止记得。”李芳远从袖中又取出一册薄本,封面无字,只以靛青丝线细密装订,“这是陈仲礼手录疫症验方并疫源图谱,共三十七页。弟子曾携此册,三次登门崔府,求教防疫之法。崔将军病中卧榻,仍亲执朱笔,在第十九页‘牛瘟传人’条下批注:‘当以石灰厚覆,焚之须尽,余灰深埋五尺,勿近水源’。此批注,弟子已令咸镜道各医署抄录百份,张贴乡里。”
顾正臣翻开封页,果见一行苍劲朱批,墨色虽淡,力透纸背。他指尖顿住,似有所思,半晌,将玉佩推回李芳远面前,却未收,亦未拒:“玉佩留下。你明日卯时,带河仑来见我。”
李芳远躬身,双手捧玉复归袖中,动作郑重如纳玺绶。转身欲出,忽听顾正臣道:“你可知为何让你等两个半时辰?”
李芳远驻足,未回头,只道:“是为试弟子之耐,亦为试弟子之诚。”
“错。”顾正臣端起茶盏,热气氤氲,“是为试你身后之人——李成桂。”
李芳远脊背微僵,旋即舒展,声音依旧平稳:“父王……自有他的考量。”
“他考量的不是你能不能等,是你肯不肯等。”顾正臣啜了口茶,目光如炬,“他派你来,不是要你跪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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