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青石坪上还覆着薄露。
叶霄拔出沉黑长刀,一刀斜斩而下。
刀势将尽,他没有强行止住锋口,而是顺着余劲转腕,让力量从肘部回到肩背,再经腰胯归回。
一刀斩出,一刀收回。
他...
血珠顺着下颌滑落,在青石阶上砸出微不可察的暗痕。周放指节泛白,五指如铁箍般扣住老护卫腕骨——那截皮肉之下分明裹着虬结筋脉与凝如玄铁的骨骼,此刻却在沉白刀气反震的余波里微微震颤。老护卫喉头一滚,左臂小臂肌束骤然绷紧如绞索,肘弯内折,试图借寸劲甩脱钳制。可周放手腕一旋,指腹碾过腕骨凸起处,沉白刀鞘残存的寒意竟顺着皮肤直刺经络,老护卫整条左臂猛地一麻,虎口裂口崩得更深,血线蜿蜒而下。
“逆罡印。”司徒承曜终于动了。
他踏前半步,足底青砖无声龟裂。袖袍翻卷如云,右手食中二指并拢,指尖一点幽蓝火苗悄然燃起——不是焰,是凝滞的罡压,是将百里气机强行抽成一线的禁锢之术。那点幽蓝倏忽拉长,化作半尺细针,无声无息刺向周放后颈大椎穴。
路检司员瞳孔骤缩,喉头本能发紧:“司徒公子——!”
话音未落,医舍门内传来一声闷响。
陶小禾蜷在担架上,枯瘦的手突然攥紧胸前破衣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胸膛剧烈起伏,咳声撕裂般响起,咳到最后竟带出一线腥甜,在棉被上洇开刺目红点。可那双浑浊眼睛却死死盯着司徒承曜指尖的幽蓝火苗,忽然嘶哑开口:“……火引子……”
邵承德脚步一顿。
陶小禾喘着气,断续道:“广源……火引子……烧药渣……烧完才敢倒……”
司徒承曜指尖火苗微微一晃。
就在这瞬息之间,周放肩头血浸透官服,却猛地拧腰旋身。扣住老护卫的手腕非但未松,反而借着对方臂骨震颤的间隙,五指如凿,狠狠楔入腕骨与尺骨之间的软隙。咔嚓一声轻响,不是骨裂,是筋膜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。老护卫闷哼出口,整条左臂瞬间失力下垂,白背重刀哐当坠地。
周放左手顺势抄起刀柄,刀锋斜挑,不攻人,反削向司徒承曜指尖那缕幽蓝火苗。
嗤——
火苗被刀风一绞,骤然熄灭。
可周放右肩伤口裂得更开了。血涌如泉,顺着臂甲边缘滴落,在青石阶上连成细线,蜿蜒爬向医舍门槛。他脚下未退半分,沉白长刀横于胸前,刀脊映着西沉日光,冷冽如冰河乍裂。
“火引子?”周放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铁钉砸进青石,“广源烧药渣,要验火引?”
司徒承曜眸色一沉。
周放刀尖微抬,指向老护卫尚在滴血的左手:“你腕骨第三道旧裂,是十年前广源地火井塌陷时震的。那时你在井口清淤,亲眼看见三十七个伤工被活埋——其中两个,姓陶。”
老护卫瞳孔骤然收缩。
周放目光扫过司徒承曜:“火引子验的是药渣灰烬,不是人命。可陶成山的腿,是广源用三年地火井废渣混着劣质养元散糊的。灰烬里验不出骨头渣,验得出硫磺味。”
“你查过火引?”司徒承曜终于开口,语气已无半分笑意。
“没查。”周放刀尖微偏,指向医舍内院,“火引房昨夜失窃。偷的不是账册,是七年前的地火井渣样。陶成山床底下,还压着半块没烧尽的渣块——黑皮带红斑,硫磺蚀骨,专烂气血。”
司徒承曜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内侧——那里本该有一枚火引铜牌,此刻空空如也。
“所以今日这锁……”周放喉结滚动,血珠顺着颈侧滑入衣领,“不是拘你,是试你。”
试你袖中火引铜牌为何不在。
试你听见“火引子”三字时,指尖幽蓝为何一闪即溃。
试你身后这两名半步宗师,是否真敢在王城长街,当着第七处、路检司、数十双眼睛,对一个咳血的老人挥刀。
周放缓缓吐出一口气,肩头血流稍缓,却更黏稠了。他右脚向前半寸,鞋底碾过自己滴落的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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