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顾氏客院。
叶霄将几只金氏封匣搬进屋,又把西南石台留下的染血衬布与旧封签投入小炉。
火焰卷过布角,最后一点血痕烧成灰烬,他才合上炉盖,打开药匣。
一排玉瓶整齐摆在眼前,金氏...
司徒承曜抹血的手停在半空,指腹那点猩红映着青石冷光,像一滴未干的朱砂印。
他没擦净。
反而将指尖缓缓按回刀柄末端,乌黑短刃嗡地一颤,刃脊浮起三道细密裂纹——不是崩口,是护器被神威重劲震出的隐痕。乌金护器尚在,可裂纹深处,已透出一线灰白。
那是器魂将溃之兆。
街对面墙根下,老护卫咳出一口浊血,血里混着碎骨渣,喉头滚动两下,竟又咽了回去。他撑着青石想坐起,右手刚抵地,整条小臂突然软垂下来——肩胛骨碎了,连带筋络被煞劲灼穿,再提不起半分力。他抬眼望来,瞳孔里没有惊怒,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确认:焚髄化煞术……真有人敢把髓元当灯油烧。
医舍门槛内,周放忽然开口:“第七处,记。”
司卫应声提笔,墨未落纸,周放已接下去:“司徒承曜,持刃袭副使于王城主街,伤镇罡圆满修士一人,毁官用担架一架,损路检工车一辆,震裂青石七尺,余波波及民宅三户,窗棂七扇,门楣二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司徒承曜染血的唇角,又掠过地上那柄断刃旁微微震颤的乌金护器。
“另,其袖中所藏细罡三缕,皆自司徒承曜本体所发,非借器引动,亦非外力附着——”
“证人邵承德,亲耳所闻。”
老人躺在担架上,胸膛起伏微弱,却在周放话音落时,极轻地、极肯定地,点了下头。
这一点头,比千钧铁锁更沉。
司徒承曜终于动了。
他没看周放,也没看地上两个倒伏的护卫,目光直直钉在叶霄脸上,仿佛要凿穿皮相,直窥骨髓深处那两股尚未平息的禁术余焰。
“你烧的是髓元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,“不是气血,不是罡核,是髓元。”
叶霄没应。
肩上伤口血流渐缓,凝成一道暗红痂线,可衣料底下,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——那是髓元枯竭后,骨血自发收缩的征兆。他左脚微微错开半寸,重心压向右腿,右膝关节无声绷紧,膝盖骨轮廓在薄袍下凸起如刀锋。这是身体在替他记住:下一息若再硬接一刀,膝骨必裂。
可他刀尖仍稳,沉白长刀斜指司徒承曜心口,刀尖垂落的阴影,正巧覆住对方腰侧第三枚玉扣。
司徒承曜忽然笑了。
不是先前那种从容带讽的笑,而是一种极薄、极冷、极脆的笑,像冰面乍裂时迸出的第一道细响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不怕死。”
“你是怕……死得不够快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手猛地探入怀中。
不是取物。
是撕。
嘶啦——
一声裂帛锐响,玄色内袍前襟应声绽开,露出底下贴身裹着的一层暗银软甲。甲片细密如鱼鳞,每一片边缘都蚀着极细的符纹,纹路尽头,齐齐指向胸口正中——一枚核桃大小、通体漆黑的圆核,正随着他心跳,缓慢搏动。
黑核表面,浮着七道暗金刻痕。
司徒家秘传,七劫镇心核。
此物非兵非器,乃是以七名同境武者心核为基,熔炼三年而成。佩者心脉受镇,武意难生滞碍;遇险则自动激荡,护持心宫不破;更可在生死关头,强行抽取佩者十年寿元,换得一瞬宗师之速。
但此刻,黑核搏动骤然加速。
咚、咚、咚——
三声如擂鼓。
七道暗金刻痕同时亮起,幽光如活物般游走甲面,倏忽聚于司徒承曜眉心,凝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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