哽住,没应声。
“我没等你答。”林晚拿起眉笔,轻轻描右眼下那道胎记边缘,“因为镜子告诉我,它长得像不像字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敢把它,刻进所有人的眼睛里。”
她画完最后一笔,胎记轮廓在镜中微微发亮,像一枚将启的印章。
这时,侧门被推开。陆沉舟站在逆光里,大衣肩头落着几点微不可察的雪粒——北京十月,不该有雪。他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,边角磨得发白,印着褪色的“央美写生”字样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林晚没回头,继续整理耳坠。
“青海下雪早。”他走到她身后,把帆布包放在化妆台上。拉链拉开,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,最上面是幅铅笔速写:少女坐在天台边缘,双腿悬空,手腕枕在膝盖上,右腕内侧那颗痣清晰可见。画纸右下角写着日期:2013.10.17。那天,林晚在朝阳门桥洞下卖唱,被城管驱赶时摔破膝盖,陆沉舟蹲在三米外画了四十分钟,直到她抹干净血,重新唱完《南泥湾》。
“你留着这个?”林晚指尖抚过画纸边缘。
“留着所有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唱错的词,我谱成新曲;你逃课的教室,我画满墙粉笔;你被退学那天,我烧了整本素描册,灰烬里挑出这张,用胶带粘了十七次。”
林晚终于转身。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投下的影。她忽然抬手,指尖擦过他右耳垂那道疤——动作极轻,像拂去一粒尘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陆沉舟摇头,反手扣住她手腕。他掌心有层薄茧,是常年握画笔磨的,此刻正严丝合缝贴着她脉搏跳动的位置。“你数过吗?”他盯着她眼睛,“你每次心跳,我都在画纸上记一笔。从十二岁,到现在。”
林晚没抽手。她看着他瞳孔深处,那里映着自己小小的、带着胎记的倒影,像一滴墨悬在澄澈的水中央。
“陈姐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陈姐僵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张即兴问答题。
“把微博后台给我。”林晚说,“还有,通知法务,永安百货项目,加一条补充协议:所有临街橱窗,必须用防爆玻璃。玻璃内侧,刻一句诗。”
“哪句?”陈姐下意识问。
林晚望向陆沉舟,嘴唇开合,无声:
“同是天涯沦落人。”
陆沉舟颔首。他松开她手腕,从帆布包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是深蓝色,边角磨损严重。他翻开,纸页发出细微脆响,停在某一页——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,每行末尾都画着一颗小星,星与星之间,用极细的银线勾连,蜿蜒成河。最顶端标题是《浮槎剧本修订手记》,副标题写着:“光字,必须有那一撇。”
“你写的?”林晚问。
“你唱的。”他合上本子,递给她,“每句歌词,我都画了图解。你腕上这颗痣,”他指尖虚点她右腕,“就是所有图解的坐标原点。”
林晚接过本子,没打开。她低头,看着自己右手——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净,指腹有薄茧,是常年握麦练出来的。忽然,她抬起左手,食指在右手腕内侧那颗痣上,缓缓画了个圈。
“陆沉舟。”她叫他全名,声音很轻,却像钉入地板的楔子,“如果重来一次,你还会不会,在我偷糖那天,把速写本塞给我?”
他没犹豫:“会。而且会画得更慢。让你偷完糖,数完蚂蚁,再抬头看见我。”
林晚笑了。这次笑得深,眼角漾开细纹,右眼下那道胎记随着肌肉舒展,竟像活了过来,微微起伏。
就在这时,小满慌慌张张冲进来,脸涨得通红:“林姐!陆老师!热搜炸了!#林晚胎记#冲第一了!还有……还有人扒出陆老师当年《盲女》画展的新闻稿,说……说您俩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林晚问。
小满咽了口唾沫:“说您俩是……‘用整个青春互为字典的人’。”
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。窗外梧桐叶又落一片,轻轻拍在玻璃上,像一声迟来的叩门。
陆沉舟忽然伸手,从她发间取下一根银簪——那是她今天造型用的,簪头雕着半枚残月。他拇指摩挲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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