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少一撇,就不是光了。”
后台监控室,陈姐猛地摘下耳机。屏幕上,陆沉舟正从第三排起身,黑色大衣下摆扫过椅背,走向侧门。她抓起对讲机吼:“拦住他!别让他上台!现在不是……”话没说完,对讲机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灭。
陆沉舟已经站在侧幕阴影里,离她不到三米。他没看她,目光钉在舞台上——林晚正解下披肩,露出里面月白色立领旗袍,袖口缀着细密银线,走动时泛冷光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只够她听见:“你腕上那颗痣,我画过三百一十七次。每次,都多画一粒星。”
陈姐喉头滚动,没说话。她记得十年前,陆沉舟还是央美油画系学生,在校刊发表一组《盲女肖像》,其中一幅画里,少女闭目抚琴,右腕内侧一点朱砂痣,周围散落着十二颗银箔星。画展开幕当晚,林晚在城中村出租屋啃冷馒头,用捡来的废电路板拼了台能收FM的收音机,听见电台主播念:“……陆沉舟,二十二岁,凭《盲女》获威尼斯双年展新人奖提名。采访中他说,画中人从未睁眼,因为她早把世界刻进了骨头缝里。”
林晚没听见侧幕动静。她正答第三个问题:“网上说您和陆沉舟先生是‘最熟悉的陌生人’,因为合作三年,没一起吃过一顿饭?”
她点头:“准确说,是两千一百四十六顿。他请过我六次饭,我全推了。第一次,他在国贸顶楼订位,我回:‘我吃盒饭,蹲在消防通道,能看见月亮。’第二次,他开车到我 rehearsal studio 外,我隔着玻璃指了指对面苍蝇馆子的招牌:‘那家葱油饼,摊主老婆昨夜难产,他今早多烙了五十张,一张卖一块五,我买了三十张,分给群演。’”
台下有人轻笑。她顿了顿,忽然指向观众席第二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:“那位穿蓝衬衫的朋友,您手机壳是不是印着‘永安百货’?”
男生愣住,下意识摸手机:“啊?是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那是我老家拆迁前,街角唯一没拆的老招牌。”她声音缓下来,“我十二岁在那儿偷过一包话梅糖,被保安追三条街。糖化在手心,黏糊糊的,像血。”
男生眼眶突然红了。台下响起零星掌声,很轻,像春雨落瓦。
“陆沉舟知道这事。”她看向虚空,嘴角微扬,“他去年买下那块地皮,重建永安百货,图纸上所有柱廊弧度,都按我当年逃跑时拐弯的角度设计——四十七度。因为我在派出所做笔录时,说:‘我拐弯的时候,数过,四十七步,心跳停了三次。’”
后台,陆沉舟抬手松了松领口。他右耳垂有道细疤,是十七岁那年,为抢下林晚被混混扔来的酒瓶划的。当时她正蹲在巷口数蚂蚁,数到第一百二十九只,他捂着耳朵冲过来,把染血的速写本塞进她怀里。本子第一页画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手腕内侧点着一粒红痣,旁边批注:“她数蚂蚁,不是等谁来救,是算自己还能喘几口气。”
此刻,林晚说出最后一句:“所以,我们不是陌生人。是两枚被同一阵风吹离树梢的叶子,落地时,叶脉还连着。”
掌声如潮。她鞠躬,退场。披肩滑落肩头,露出后颈一道浅痕——那是三年前拍《雾港》时,威亚钢索勒出来的旧伤。陈姐冲上来递水,手有点抖:“晚晚,你疯了?那些事……”
“哪件事?”林晚拧开水瓶,仰头灌了一大口,喉结上下滑动,“说他为我改剧本?还是说我偷过糖?”
“都不是!”陈姐压低声音,“是你说他手臂上写字那句!他根本没……”
“他写了。”林晚打断她,目光平静,“去年雪线医院,我陪护三天。他昏睡时,我卷起他袖子,看见了。字被药水泡得发软,但没洗掉。护士说,他清醒第一句话是:‘别让林晚看见。’”
陈姐哑然。
林晚把空水瓶放进回收桶,金属撞击声清越。她忽然问:“陈姐,你还记得我签公司那天吗?”
陈姐点头。那天暴雨,林晚浑身湿透闯进办公室,头发滴水,在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,像一小片绝望的海。她掏出皱巴巴的纸,上面是用铅笔抄的《琵琶行》全文,错字涂改二十七处,每处旁边都标着拼音。“我要唱歌。”她说,“但先得学会,把‘同是天涯沦落人’的‘涯’,写对。”
“你当时问我,”林晚望着化妆镜里自己的眼睛,“一个文盲,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当明星?”
陈姐喉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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