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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0章 把字刻在石头上(第2/3页)

”陈袛语速不疾不徐,“我来时见堤上新补夯土色泽浅淡,显系仓促为之。你且说,这三处溃口,是何人带人抢修?用的可是去年秋收后存下的陈年糯米灰浆?”

邓良额角沁出细汗,一时语塞。他身后陶伦悄然抬眼,又迅速垂下——那三处溃口,正是陶氏族中匠人所修,所用灰浆确为陈米所拌,因新米价昂,族中欲省下三十斛谷子……

“下官……疏于巡查。”邓良终是低头。

“疏于巡查?”陈袛唇角微扬,竟似带一丝极淡笑意,“那我再问一句——江阳郡今年夏税,该缴稻米三万斛,实际入库者,可足数?”

满堂寂然。费承垂首,手中竹简悄然翻过一页,墨迹未干的账目上,“实收二万八千六百斛”数字赫然在目。刘敏闭目,长叹一声几不可闻。石苞右手缓缓按上剑柄,指节捏得发白。

邓良身形晃了晃,终于扑通跪倒:“下官……罪该万死!”

“你不必死。”陈袛声音陡然转冷,“但自明日起,你卸去郡守印绶,以戴罪之身,领二百郡兵,专司龙颈堰修缮。何时堤固水稳,何时复职。若再溃一处,削籍为民,流徙汶山。”

邓良伏地不起,肩头剧烈起伏,却未辩一字。

此时,一直默立末位的句端忽向前半步,朗声道:“将军,句某有一事禀报。”

陈袛目光扫去:“讲。”

“巴西郡句氏,世代居于宕渠山中。末将幼时常随父兄入山采药,识得百余种毒草、瘴气之相。”句端抬手,自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小包,展开后竟是十余片风干草叶,颜色深褐,叶脉如蛛网,“此为‘哑藤’,产于越嶲郡邛都山阴湿处。人食其汁液,初时舌麻,继而失声,三日之内,肺腑溃烂而亡。当地俚人以此毒杀仇家,官府屡禁不止。”

陈袛目光一凝:“你如何得此?”

“末将离郡前,已遣族中七名精壮,扮作商旅,携盐铁入越嶲,就为寻此物踪迹。”句端垂首,“另附地图一卷,标注越嶲境内十八处哑藤盛产之地,及俚人采撷时辰、晾晒所在。”

堂中诸将神色各异。常骞眉头微蹙——蜀郡亦有类似毒草,却从未听闻可致死如此酷烈;李邵眼中燃起灼灼战意;杨纬则默默记下“邛都山阴”四字,指尖在袖中飞快划过掌心,似在默绘方位。

陈袛久久凝视那几片枯叶,忽而伸手,取过案旁侍从捧上的清水盏,将叶片尽数浸入其中。少顷,清水渐染成幽碧之色,一股极淡的甜腥气悄然弥漫开来。

“王濬。”他唤道。

“末将在。”

“即刻拟文,着令汉中、南郑、武都三地医署,速将近年所录一切致哑、蚀肺之毒物名录,连同解法、避忌,星夜兼程送至江阳。三日之内,我要见到。”陈袛语声平静,却令人心头发紧,“另调拨二十名通晓俚语、熟识南中地形之士,充作军中向导。此二十人,由句端亲自遴选,直隶于我。”

王濬拱手:“遵令。”

烛火摇曳,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。陈袛的目光最终落在堂中唯一未被点名的严朗身上。这位严颜族人始终静立如石,甲胄上“严”字铜牌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。

“严朗。”陈袛开口。

严朗踏前,抱拳:“末将在。”

“你族叔严颜老将军,建安十九年守巴郡,拒刘璋而迎先主,一生未尝败绩。”陈袛声音低沉,“他临终前,曾托人带话给我——‘南中诸夷,畏威而不怀德。若欲服之,必先断其臂膀,再抚其孤幼。’”

严朗身躯微震,眼中掠过惊涛骇浪。此语从未外传,连严氏宗祠碑文中亦无记载!

“老将军还说,”陈袛顿了顿,目光如电,“越嶲郡高定余党,藏于苏示山深处,其寨中豢养黑猿数十,通晓人语,专司哨探。凡有生人近寨十里,群猿啼鸣不绝,故官军数次围剿,皆扑空而返。”

严朗双目圆睁,失声道:“将军……如何得知?!”

陈袛未答,只缓缓自袖中取出一物——一方皱巴巴的麻布,上面以炭条潦草绘着山形,中央赫然标记“苏示”二字,旁边小字注:“猿哨五处,寅时换岗”。

“三日前,我入江阳之前,于僰道驿站遇一老樵夫。他递来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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