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——回廊因此永存不朽。”
拉纳倒抽一口冷气:“可他们……是普通人!”
“所以才更危险。”艾格隆收拢手指,影像碎成光点,“腐喉藤分辨不出灵能强弱,只认‘动静’。两千人奔逃呼喝、火炮轰鸣、马蹄践踏……对它们而言,就是一顿盛宴的号角。”
他转身,从桌角拿起一枚染血的铜哨——那是从伯劳副官尸身上搜出的传令哨,哨身刻着微型风暴徽记。
“吹它。”
拉纳接过哨子,迟疑:“这……是总督亲卫的紧急集结哨。”
“对。”艾格隆目光沉静,“但哨音频率,恰好与腐喉藤的休眠节律相反。吹响一次,沼泽会安静三分钟;吹响三次,藤蔓会集体转向,将入口让开——就像给猎物让出一条通往屠宰场的红毯。”
拉纳怔住,随即猛地抬头:“您早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路?”
“不。”艾格隆走向帐外,夜风卷起他染血的披风,“我只知道,当人绝望时,总会本能扑向传说中‘安全’的地方——哪怕那地方,连神都绕着走。”
帐外火把噼啪爆响,诺娜牵着一匹黑马立在阴影里,马鞍旁挂着三颗血淋淋的军官首级。她听见对话,忽然开口:“我父亲说过,昔兰尼最古老的谚语不是‘神佑勇者’,而是‘沼泽从不拒绝迷途者,只挑剔他们的死法’。”
艾格隆点头,翻身上马:“传令,全军整备。欧仁带胸甲骑兵前压至沼泽东岸,虚张声势;缪拉率骑宪兵绕行西岸,每十里设一处火堆,燃狼粪烟;塔夏带工兵队连夜伐木扎筏,但不必渡河——只在岸边列阵,敲击盾牌,节奏要乱,要急,要像溃兵在抢渡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呢?”拉纳攥紧铜哨。
“我们?”艾格隆勒马回望,月光落在他眼中,映出两簇幽蓝电光,“我们去送最后一程。”
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,三千人马无声迫近黑沼泽。沼泽表面浮着一层铅灰色薄雾,雾中偶有磷火飘荡,如鬼火,如叹息。
艾格隆独骑立于沼泽边缘,手中铜哨抵唇。
第一声哨音尖锐刺耳,划破死寂。
哗啦——
沼泽中央,泥浆猛地炸开,一条腐喉藤破水而出,猩红藤身甩出三丈,狠狠抽在远处一棵枯树上。树干应声断裂,断口处滋滋冒起白烟。
第二声哨音短促如刀。
更多藤蔓破泥而出,密密麻麻,如千万条毒蛇昂首,齐齐转向东岸——那里,欧仁正率骑兵纵马狂奔,铁蹄踏得泥浆飞溅,号角声撕心裂肺。
第三声哨音悠长绵延,带着奇异的颤音。
轰隆!
沼泽西侧泥地塌陷,露出巨大拱门轮廓。腐喉藤如潮水退去,尽数缠绕拱门两侧石柱,藤身收缩,吸盘闭合,竟在门洞上方织出一道猩红帘幕——帘幕缓缓升起,露出黑洞洞的入口。
就在此时,沼泽南侧林中,忽然爆出密集枪声!
是殖民军残部!他们竟未全数溃入沼泽,而是在林中设伏,企图趁义军分兵之际突袭中军!
拉纳怒吼:“保护陛下!”话音未落,肩头已中一弹,鲜血瞬间浸透绷带。
艾格隆却未回头。
他盯着那扇敞开的拱门,忽然笑了。
“诺娜,还记得你父亲教你的那首摇篮曲么?”
诺娜一怔,随即拔出腰间匕首,刀尖划过左手掌心,鲜血滴落沼泽泥地。她启唇,唱起一段破碎而古老的调子,音节扭曲,像生锈齿轮咬合:
“喉……开……喉……闭……喉……咽……”
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,拱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,仿佛远古巨兽打了个饱嗝。
紧接着,整个沼泽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,而是……吞咽。
泥浆如沸水翻滚,无数人影在泥下挣扎、扭曲、沉没。有人徒劳挥舞手臂,有人张嘴嘶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——因为腐喉藤的藤蔓已从泥中探出,精准塞入他们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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