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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握，印随心动。

那点幽光崩散，苏黎如愿仰天喷出一口黑血，血中竟浮着半截青铜戈刃——正是七兵之一的“破军戈”。戈刃离体，七兵小阵彻底失衡，七杆黑幡齐齐炸裂，漫天血雾如被巨手搅动，疯狂旋转，继而倒灌入阵眼所在之地，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猩红漩涡。
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白云霸业目眦尽裂，伸手欲抓，“七兵归位！速归位！！”

迟了。

谢灵心左手已按在苍龙逆鳞伤口之上。

没有疗愈，没有安抚，而是将掌中一道淡金色符文——玄鸟衔环印的逆向演化——狠狠按进血肉。

“嗡……”

苍龙身躯猛地一滞，继而剧烈抽搐，龙躯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纹，纹路蔓延之处，血肉急速愈合，逆鳞之下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，竟在数息间收拢、结痂、蜕皮，最终化作一枚青金色鳞片，片片竖立，如剑锋朝天。

“你……你敢篡改天命？！”龙城百战狂吼，手中长戟直刺谢灵心背心。

谢灵心头也不回，右脚往后一踹。

脚未至，一道白气先至。

那是玉皇道身所吐的“太初一炁”，非阴非阳，非清非浊，乃是开天辟地之前的第一缕混沌之气。白气撞上长戟，戟尖无声湮灭，气流顺戟杆倒卷，龙城百战整条右臂瞬间碳化、崩解，化作灰烬簌簌飘落。

“朕不篡天命。”谢灵心声音平静，却盖过千军万马，“朕……替天行道。”

话音落，苍龙昂首长吟，这一次再无哀意，唯余浩荡正气，直冲九霄。龙吟所过之处，残存血雾如雪遇骄阳，纷纷消融，露出澄澈青天。更奇的是，那些被七兵煞气污染的尸骸，竟在龙吟余韵中缓缓坐起，眼中重燃人智，茫然四顾，仿佛大梦初醒。

十四路诸侯呆若木鸡。

董卓拄着长戈，血还在流，可脸上却咧开一个狰狞又欣慰的笑：“好小子……真成事了……”

沈问一把扶住他，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。

此时，七瘟使者已率瘟兵卒杀入敌阵核心。张元伯手中令旗一展，十万瘟鬼卒齐齐抬手，指尖喷出青黑色雾气，雾气所及，七小将门修士体内煞气如遭烈火烹油，瞬间反噬。有人七窍喷黑血，有人皮肤皲裂渗脓，更有人直接化作一滩腥臭黑水，连元神都被瘟毒蚀穿。

“住手！！”白云霸业嘶吼，强行催动残阵，欲以最后煞气反扑。

谢灵心却已转身，目光如电，锁死他。

“你方才说，朕是自寻死路？”谢灵心缓步踏空而行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莲，莲瓣边缘燃烧着淡紫色劫火，“可你忘了——朕的路，从来不是你们铺的。”

他抬手，雌雄双剑自行出鞘，悬于左右。

剑未动，剑气已纵横交错，织成一张覆盖十里方圆的剑网。网中星光隐现，赫然是周天二十八宿之位。剑网一收，白云霸业周围空间寸寸崩解，连同他手中那柄青铜钺，一同被绞入星辰轨迹之中，碾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。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原地只剩一团青烟，袅袅散开。

谢灵心看也不看，目光扫过其余几处战场。龙城百战断臂跪地，万外沙瘫软如泥，苏黎如愿蜷缩在地，七窍流血不止，却还死死盯着苍龙逆鳞上那枚新生的青金鳞片，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
“天命不可辱。”谢灵心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钟，在每个人心头敲响，“尔等僭越，妄图以兵伐天，以煞污命，罪在不赦。”

他顿了顿，望向苍穹。

苍龙缓缓垂首，巨大龙目与谢灵心视线相接。那一瞬，无须言语，自有万古默契流转——天命非器，亦非奴，而是守望者。它选择谁，并非因权势，而因道心；它庇护谁，并非因血缘，而因担当。

谢灵心微微颔首，随即转身，目光落在冯小宝身上。

冯小宝浑身浴血，手中虎臣断臂犹在滴血，可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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