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搂，同时催动都摄宝印——可这一次，印面金光刚亮起，便被瓶口逸出的一丝青气拂过，登时黯淡如蒙尘琉璃。梁飞颈后漩涡猛地扩大，墨玉瓶竟挣脱束缚，悬浮而起，瓶口青白二气骤然喷薄，如两条毒龙绞杀而出！

“不好！”金圣若厉喝，袖中飞出一面青铜古镜，镜面急旋，欲照定二气——可镜光触及青白气流，竟如沸水浇雪，滋滋作响，镜面瞬间蚀出蛛网裂痕！
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白影从天而降，速度快得撕裂空气，发出尖锐哨音。却是白如晦不知何时掠至近前，手中一支紫毫笔饱蘸浓墨，凌空疾书——不是符，不是咒，竟是八个古拙大字：

【太初有道，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】

墨迹未干，字字悬空，竟化作一道玄色光幕，横亘于青白二气之前。二气撞上光幕，竟如溪流汇入大海，无声无息消融殆尽。白如晦手腕狂抖，额角青筋暴起，紫毫笔杆寸寸崩裂，墨汁如血溅射，他整个人却如磐石般岿然不动，脊梁挺得笔直，仿佛以身为柱，撑住了将倾之天。

“白老师！”刘霖目眦欲裂。

“快……”白如晦齿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喉头涌血，“……抢瓶！它未成……形！”

猴子反应何等迅捷？趁此间隙，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虹，直取墨玉瓶。可棒尖距瓶三寸，瓶口青白二气竟凭空暴涨，凝成两柄弯刀虚影，交叉格挡——当啷一声脆响，金箍棒竟被震得嗡嗡作响，猴子虎口微麻！

“咦？”他眼中金光更盛，“小小瓶子，倒有几分骨气！”

说时迟那时快，马隆已扑到近前。他不及细想，将都摄宝印狠狠按向墨玉瓶底座，同时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印钮之上！鲜血渗入印面刹那，那交缠十指的印纹竟活了过来，五指猛地张开，如活物般攫住瓶身！墨玉瓶剧烈震颤，瓶口青白二气疯狂乱舞，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刀。

“成了！”马隆狂喜。

可就在此刻，金翅梁飞被缚的躯体突然软塌如泥，双翅无力垂落，颈后漩涡急速收缩，墨玉瓶表面竟浮现细微裂痕——它在自毁！

“蠢货！”猴子怒骂，“它宁毁不从！快祭绢索！捆住瓶灵！”

马隆心头一凛，抖手甩出金色绢索。绢索如灵蛇缠上墨玉瓶，金光透入裂痕，竟将瓶内躁动的青白二气强行压回瓶腹。瓶身震动渐缓，裂痕缓缓弥合，最终只剩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，蜿蜒于瓶壁之上。

死寂。

连河风都停了。

所有人都盯着马隆手中那枚墨玉瓶。它安静了，却比方才更令人心悸。瓶身温润如玉，可谁都明白，里面封着的是能蚀穿大法师元神、崩解大宗师金身的阴阳二气——不是法宝，是活物，是金翅梁飞血脉里流淌的先天权柄。

“呼……”马隆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腿肚子一软，差点跪倒。他下牙死死咬住下唇，硬是没让那口气泄尽——此刻他若瘫软，怕是连最后这点威风都要散了。

猴子却已转身，火眼金睛扫过凌沧溟等人，咧嘴一笑：“喏，瓶有了。人呢？”

凌沧溟面如金纸，手中剑鞘寸寸龟裂，露出内里黯淡无光的剑身。他缓缓松开手指，剑鞘坠地，发出空洞声响。玄阳子默默收鼎，鼎腹裂痕深处，有青光隐现，似在自我修复。蚩老灵袖中蛊虫死寂，再无一丝嗡鸣。苏月华指尖符箓彻底化灰，随风飘散。

“通天盟……降了。”凌沧溟声音沙哑，却奇异地没有屈辱，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，“我等……愿奉谢镇守为尊。”

这话一出，其余人纷纷垂首。不是屈服于武力，而是臣服于那不可测度的底蕴——一个尚未亲至，仅凭元灵与几件宝物便碾碎通天盟所有倚仗的少年，其背后究竟藏着何等惊世之秘？

金圣若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望向远处河面。那里，十余万船工正茫然仰望，脸上既有劫后余生的呆滞，也有对空中那尊金毛猴王的敬畏。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遍全场：“谢镇守送来的，不止是救命之恩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马隆手中墨玉瓶，扫过猴子脚下金箍棒，最终落在白如晦染血的紫毫笔尖：“更是……一份规矩。”

规矩？众人怔然。

“自今日起，凌云渡以东三千里的河域，归谢镇守辖制。”金圣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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