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呼吸引入肺腑……如今船上至少有千余人，已不知不觉成了它的‘共鸣器’。”

话音未落，甲板忽地一沉。

不是船在下沉，而是脚下的玉砖陡然变得柔软如泥！众人立足之处，竟泛起层层涟漪，涟漪中浮出无数苍白手掌，指甲尖长乌黑，齐齐抓向众人脚踝！

“魇手潮！”花牡丹玉箫横吹，一缕清越箫音刺破夜幕，音波所及之处，手掌纷纷枯萎。可更多手掌自船舷、自桅杆、自帆索缝隙中钻出，密密麻麻，如蚁群覆岸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谢灵心忽然道。

他并指如剑，朝自己左胸一划——

嗤啦！

素白衣襟裂开，露出心口皮肤。那里并无血肉，只有一枚寸许大小的青铜罗盘，盘面刻满旋转星轨，中央一枚指针正疯狂转动，最终“咔”一声，死死钉在“巽”位。

“权尊·司命枢机。”华蔓失声。

谢灵心却笑了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
他指尖点向罗盘中心，轻声道：“开。”

嗡——

整座凌云渡，忽然静了一瞬。

不是声音消失，而是所有声音——风声、水声、惊呼声、魇手刮擦甲板的刺耳声——全被抽离。时间如凝固的琥珀，连那紫褐色的河水都停止了流动。唯有谢灵心心口罗盘，射出一道青金色光柱，直贯苍穹。

光柱所照之处，虚空寸寸剥落，露出其后浩瀚星空。星海深处，一座庞大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青铜巨门缓缓开启，门内并非黑暗，而是亿万道交错流转的银色丝线——每一道丝线，都连接着船上某个人的命格、气运、因果线头。

“原来……通天盟真正的杀招，不在河上。”谢灵心仰望着那扇巨门，声音带着一丝玩味，“而在门后。”

他忽然抬手，一把攥住其中一根最粗壮的银线——那根线，正连向船舱深处，某个酣睡少年的眉心。

胡不笑。

“谢师弟……”胡不笑在梦中喃喃，嘴角还挂着傻笑，浑然不知自己命格丝线已被攥在他人掌心。

谢灵心却没看他，目光穿透丝线，望向门后更深处——那里，三道模糊身影正盘坐于混沌海礁石之上，每人面前悬浮一面血色铜镜，镜中映出的，正是船上众人此刻姿态。其中一人，右臂空荡荡，袖管随混沌风猎猎鼓荡。

“刑天……”谢灵心低语，“你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
他指尖一捻，那根连向胡不笑的银线骤然绷紧，随即“铮”一声脆响，从中断裂！

断裂处迸出刺目金光，金光所及，船上所有魇手瞬间僵直，继而化为齑粉。紫褐色河水如沸水翻腾，那三艘黑船船首的“通天”古篆，齐齐崩出蛛网裂痕！

“不好！他识破‘命枢同引’了！”血镜后，空袖之人霍然起身，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

另两人尚未反应，谢灵心已隔空探手，五指虚握——

轰隆！

那扇青铜巨门轰然闭合！关闭前最后一瞬，一道青金光束自门缝激射而出，不偏不倚，正中中间那艘黑船的龙骨核心！

没有爆炸，没有火光。

只有无声的湮灭。

黑船自内部亮起一点青金，随即如琉璃遇焰，寸寸透明、消融，连同船上数十名通天盟修士，化作漫天光尘，飘散于混沌海风中。

其余两船疯狂倒退，船身血纹狂闪，欲遁入混沌海雾。

谢灵心却已转身，拂袖轻挥。

“王氏。”

“在！”船舱暗处，一道身影应声而出，正是那夜如厕的王氏。他额角隐有汗珠，却挺直脊背，双手高举——掌中托着两件物事：一柄七寸短剑，剑身铭刻“凌云”二字；一枚拳头大的青铜铃铛，铃舌竟是半截人指骨。

“持剑断锚，摇铃召律。”谢灵心道。

王氏毫不犹豫，短剑挥出，斩向船首巨大铁锚。剑锋未至，锚链已自行崩断！与此同时，他猛力摇动青铜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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