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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牛应声而出,手起刀落,一刀斩断王开肩甲铆钉。第二刀劈开胸甲锁扣。第三刀挑断腰带。眨眼之间,王开身上那副象征校尉身份的玄铁重甲,已被片片剥落,堆在脚下如一堆废铁。
王开赤着上身,露出遍布鞭痕与烫伤的脊背。
厉宁俯身,拾起一块碎甲,刃面映着火光,也映出王开扭曲的脸:“你哥哥王开,是你亲手绑上的。你弟弟王禁,是你亲自放进南域的。你替范轻舟杀人,替他毁尸,替他篡改军籍名册,替他烧掉段豹妻子的产牒……你以为你在效忠主将?”
他顿了顿,将碎甲缓缓插入王开左肩胛骨缝隙——不深,却精准卡在筋膜之间。
王开顿时惨叫一声,浑身抽搐。
厉宁声音冷如霜刃:“你只是他养的一条狗。狗咬人,主子拍拍手就走了。可狗死了,骨头还要被熬成汤。”
“来人。”厉宁直起身,环视全场,“传令——即刻封锁南域七关,凡持范轻舟签发之文书者,格杀勿论。另,着人即刻赴京,面呈陛下——镇北军中,有将领私调边军、擅改军籍、构陷忠良、虐杀妇孺。罪证确凿,请旨彻查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范轻舟未至,可他的权柄,已在厉宁口中寸寸崩解。
秦凰端坐不动,只将朱砂笔轻轻搁在砚台边,淡淡道:“侯爷,本宫记得,镇北军调动,须得兵部勘合,陛下朱批。你方才所言,逾制了。”
厉宁拱手:“殿下所言极是。所以本侯已遣凤一秋连夜入京。她今晨卯时出发,此刻,应已过了雁回岭。”
秦凰指尖一顿。
凤一秋……天下第一剑客,亦是皇帝最信任的影卫首领。她若持厉宁密信入京,不走驿站,不惊守军,专挑绝壁悬崖、密林古道穿行——那么这份奏报,将比任何八百里加急更快抵达御前。
这不是请旨,是逼宫。
可偏偏,厉宁连逼宫的刀都没亮出来,只递出一封密信,便让整个朝局为之屏息。
就在此时,监牢深处忽又传来一声闷哼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段豹不知何时已被人搀扶至铁栅之后,隔着粗如儿臂的黑铁栏杆,正死死盯着王开。他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乌青,却硬撑着不肯倒下,一双眼睛燃着地狱业火。
“王开!”段豹嘶声咆哮,声如裂帛,“你记得我妻子李氏么?她给你缝过三双战靴,针脚密得能盛水!你儿子发烧,她背着走了十里山路请郎中!你娘病重,她守了七日夜,亲手喂药擦身!你他妈还记得这些吗?!”
王开面如死灰,低头不语。
段豹猛地咳出一口黑血,指着自己右耳残缺处:“我女儿这只耳朵,是你弟弟砍的!可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不哭吗?因为她怕一哭,我就听见了……我就活不下去了!”
他忽然转向厉宁,重重磕下头去,额头砸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:“侯爷!求您……别杀王开!让他活着!让他睁眼看着——看着段家怎么重新站起来!看着我女儿怎么穿上嫁衣!看着我大哥怎么领着新军踏平东魏!让他活着!活得比狗还久!比鬼还惨!”
厉宁静静听完,缓缓点头。
他转身,走到秦凰案前,躬身一礼:“殿下,段豹之女段莺,今起记入镇北军名录,授‘忠烈遗孤’衔,食双俸,赐军籍,许习武、读书、承父职。待其及笄,若愿从军,可直接补入亲卫营,由本侯亲训。”
秦凰眸光微动,未置可否,只轻轻颔首。
厉宁再转向段莺,蹲下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——正面铸着盘龙纹,背面刻着“逍遥侯印”四字。他将铜牌系在段莺颈间,铜牌冰凉,却似有温度,熨帖着她瘦弱的锁骨。
“莺儿,记住了。”厉宁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从今往后,没人能动你一根头发。你爹没做完的事,舅舅替他做。你爹没看到的太平,舅舅替他守。你爹没能给你的好日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血泪。
“舅舅,一定给你挣回来。”
段莺终于呜咽出声,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,双手紧紧抱住厉宁脖颈,仿佛抱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就在这时,监牢外忽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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