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上月初七!
王开脑中轰然炸开——那日范轻舟确曾闭门谢客,只留阿砚一人守院!
他猛地扭头望向将军府方向,仿佛能穿透层层屋宇,看见范轻舟此刻苍白如纸的脸。完了。全完了。范轻舟布的局,从第一颗棋子落定起,便已被厉宁尽数拆解。不是厉宁入局,是他自己一头撞进了厉宁早已张开的网里。
就在此时,城下马蹄声骤密。
一队黑甲骑士自西而来,为首者银盔无缨,腰悬双剑,面容冷峻如铁铸。正是厉宁麾下最精锐的“玄鳞卫”。为首将领勒马于阵前,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遍布刀疤却英气迫人的脸——竟是此前被范轻舟以“通敌嫌疑”削职查办、流放北寒苦役营的原镇北军右骁卫将军霍铮!
霍铮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:“启禀侯爷!北寒军情司八百里加急!北狄霜牙部主力已于昨夜寅时越过黑石崖,直扑猎羊城西北五十里白桦岭!其先锋已焚毁岭上三座烽燧,掳走戍卒四十七人,其中……”他声音微滞,抬眼直视王开,“其中七人,身上穿的是镇北军制式皮甲,甲胄内衬,绣着‘范’字暗纹!”
“哗——”
城上守军一片哗然,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射向王开。
王开如坠冰窟。白桦岭?那根本不在镇北军防区之内!按律,该由北寒边军驻守!可范轻舟上月刚以“军费紧张”为由,强令白桦岭戍卒调往猎羊城整训……整训?整训成范家私兵?!
厉宁终于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遥遥指向王开心口:“王将军,现在你告诉本侯——是本侯谋反,还是有人借镇北军之名,行割据之实,通敌卖国,祸乱边疆?你手上握着的,究竟是大周律,还是范家私令?”
风卷残云,掠过空旷的城头。
王开嘴唇哆嗦,想辩,喉咙却被无形巨手扼住;想退,脚下青砖却似生根般无法挪动。他忽然明白了范轻舟为何要他来。不是让他赢,是让他死。用他的死,坐实厉宁“滥杀边将、跋扈欺君”的罪名;用他的尸首,激起镇北军群情激愤,逼秦鸿不得不削厉宁兵权……可厉宁根本不给他死的机会。他要用律法,活剐了他。
“末将……末将……”王开的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王开!”厉宁断喝如惊雷,“本侯再问最后一遍——开,还是不开?!”
三万铁骑齐刷刷拔刀出鞘,雪亮刀锋在正午阳光下汇成一片刺目的寒潮,无声涌向城墙。马蹄焦躁刨地,溅起团团黄尘。空气紧绷如将断弓弦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且慢!”
一道清越女声自城内传来,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所有喧嚣,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猎羊城主街尽头,一驾素帷青盖马车徐徐驶来。车帘微掀,露出半张容颜——眉若远山含黛,眸似秋水凝霜,唇色淡而冷,发间一支白玉衔珠步摇,随着车身轻晃,垂下的珠串折射出细碎冷光。
长公主秦凰。
她竟亲自来了。
马车在距离城门三十步外停稳。白鹤掀帘,秦凰缓步而下,玄色宫装曳地无声,腰间一枚赤金蟠龙佩,龙睛镶嵌红宝石,在日光下灼灼生辉。她未看王开一眼,径直走向城墙下,抬头望向厉宁,唇角微扬:“厉卿,久违。”
厉宁翻身下马,单膝触地,抱拳低首:“臣厉宁,叩见长公主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秦凰抬手,指尖随意一划,“本宫听闻,猎羊城外,有人欲以大周律,诛杀镇北侯?”
王开浑身一颤,扑通跪倒:“殿下!末将……末将只是依律行事!”
“依律?”秦凰轻笑一声,踱步至城门洞下,仰头望向高耸的城楼,“本宫记得,大周律第十七条明载:‘凡边将遇非常之变,危及疆土百姓,可临机决断,先斩后奏,事毕补报。’王将军,昨夜北狄霜牙部越境,焚烽燧、掳戍卒、携镇北军甲胄,此非非常之变?”
“这……”王开额头磕在青石阶上,咚咚作响,“殿下明鉴,末将不知……”
“你不知?”秦凰声音陡然转冷,“那你可知,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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