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吊桥轰然落下,沉重的铁链撞击木架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城门缓缓开启,缝隙中透出城内市井烟火气——蒸笼白雾、烤馕焦香、孩童追逐的喧闹,混着黄沙与阳光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厉宁端坐马上,忽然抬手,轻轻拍了拍身侧于笙的肩膀。于笙会意,立刻高举手中长枪,枪尖寒光一闪,如一道银电劈开凝滞的空气。
“传令!”于笙声如洪钟,响彻旷野,“厉家军,收刀!”
锵——锵——锵——
三万柄厉家刀同时入鞘,金属碰撞之声汇成一股浑厚如大地呼吸的潮音,震得城墙上灰尘簌簌而落。
霓羽催动战马,方天画戟斜指苍穹,一骑当先,踏过吊桥。金牛与厉九怒目圆睁,却真的一言不发,紧随其后。邓扶于笙护在厉宁左右,马蹄踏在青石桥面上,发出整齐而沉稳的叩击声,仿佛擂响一面无形巨鼓。
厉宁最后一个踏入城门。
就在他身影即将没入门洞阴影的刹那,他忽然勒住缰绳,回头望向城楼。王开仍跪在垛口边,脸色灰败如死。余仁呆立一旁,手中长枪几乎握不住。
厉宁嘴角微扬,折扇虽未展开,却用扇骨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又朝王开方向晃了晃。
那意思分明是:记住了,下次别拿大周律吓唬人——你连狼牙谷的弯月都认不全,还谈什么规矩?
城门在厉宁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,如同一声迟来的定音鼓。
而此刻,猎羊城东三十里外,一处荒芜的乱葬岗上,十七座新坟静静矗立。坟头没有墓碑,只插着十七支削尖的榆木桩,桩顶各悬一枚青铜铃铛。风过处,十七枚铃铛齐齐作响,叮咚,叮咚,叮咚……
铃声清越,竟似一首无声的安魂曲,在广袤无垠的戈壁滩上,悠悠回荡,绵延不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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