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。
秦鸿坐在桌案之后,手中的战报已经被他攥得不成样子。
在秦鸿对面,则是木棉。
秦鸿甚至没有让木棉坐下,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。
“你叫木棉是吧?”
“妾身荣幸之至,陛下还能记得我的名字。”
秦鸿挑了挑眉毛:“朕记得这木棉花是南方的产物吧?你身在凉国,怎么却是取了这么一个名字?”
木棉一惊,眼中露出了那种小女孩般的惊喜之色:“陛下的意思是这世界上有一种花叫做木棉花吗?”
秦鸿反问:“你不知道?”
“妾......
王开喉结上下滚动,手心全是冷汗,可话已出口,箭在弦上,再难收回。他强撑着挺直脊背,目光扫过城下三万铁甲——刀未出鞘,马未嘶鸣,却如压城黑云,沉得令人窒息。他不敢看厉宁的眼睛,只盯着那柄半开的折扇,扇骨乌沉,缀着一枚墨玉,映着正午日光,幽幽泛冷。
“厉侯!”王开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三分破釜沉舟的狠劲,“您若真有心为国,何不退兵三十里,遣使入城,由末将代为呈报范将军?猎羊城乃北境咽喉,非儿戏之地!您今日这般阵仗……”他顿了顿,余光瞥见厉宁指尖轻轻一叩扇骨,“咔”一声轻响,竟似敲在他心口,“……是存心要逼朝廷问罪么?”
厉宁笑了。
不是先前那种浮于表面的、带三分戏谑的笑,而是从眼尾缓缓漾开的、真正浸了冰碴子的笑。他缓缓合拢折扇,拇指在扇面金线绣的“逍遥”二字上慢慢摩挲,一下,两下,三下。风忽然静了。连远处牧场上飘来的草腥气都凝滞在空气里。
“王将军。”厉宁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三百步距离,钉进每个人耳中,“你方才说‘朝廷’?”
王开一凛,下意识应道:“自然……是朝廷。”
“哦?”厉宁微微歪头,像在打量一只突然开口说话的鹦鹉,“本侯倒不知,猎羊城守军的粮秣是户部拨的,还是工部造的?将士冬衣是内务府发的,还是尚衣监缝的?你们的虎符印信,刻的是陛下玺印,还是……范家私印?”
城墙之上,余仁脸色霎时惨白。他身后两个亲兵不约而同后退半步,靴底蹭过青砖,发出细微刺耳的刮擦声。
王开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节。他想说“自然是朝廷”,可这话刚到舌尖,便被厉宁接下来的话碾得粉碎。
“前年冬,北寒大雪封山,猎羊城外七座烽燧冻毙守卒四十二人。”厉宁语调平缓,仿佛在念一封家书,“本侯命人连夜凿冰开道,押送炭火、皮裘、伤药三车,绕过范将军设在红柳峡的关卡,星夜兼程,五日抵达。守烽燧的老兵跪在雪地里捧着炭盆哭,说这是三年来第一回没烧牛粪取暖。”
他顿了顿,折扇尖儿朝上,遥遥一点王开胸前铠甲:“王将军,你可知那批炭火,是谁签的转运文书?”
王开额角青筋暴起,喉咙里像堵了团滚烫的沙砾。
“是本侯。”厉宁自己答了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用的是厉家私库银子,走的是北寒商道老账房。文书上盖的,是厉家‘宁远堂’朱砂印——不是朝廷印,不是兵部印,更不是……范将军的私章。”
风又起了,卷起厉宁锦袍下摆,露出腰间悬挂的半枚旧铜符。那符早已磨得发亮,边缘圆润,上面“镇北”二字却依旧深峻如刀刻。那是二十年前,先帝亲手赐予厉宁祖父的虎符残片,另一半,至今供奉在太庙宗祠神龛最底层的紫檀匣中。
“范轻舟在南域听曲儿的时候,本侯在狼牙谷蹲了十七天,就为了摸清黑水部偷运硫磺的暗道。”厉宁声音忽转低沉,像钝刀刮过石面,“他喝着桂花酿写边策的时候,本侯在雪原上追击流寇,马蹄踏碎三处冰河,活擒匪首七人,解救边民百二十口。他去年春在昊京演武场教太子射柳,本侯在猎羊城东三十里外的乱葬岗,亲手埋了二十七具厉家军尸骸——他们死前最后一句话,是让本侯替他们看看,今年的新麦,黄不黄。”
厉宁忽然抬眼,目光如两柄淬火的短刃,直刺王开瞳孔深处:“王将军,你告诉本侯——”
他微微停顿,四周落针可闻。连战马喷鼻的声音都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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