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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9章 炮轰凉门(第3/3页)

银簪——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,是北辰王室女子及笄时所赐,象征“含章未发,静待天时”。

她执簪在床板内侧轻轻一划,木屑纷落,露出底下早已刻好的三行小字:

【甲子年冬,凉门城北,厉侯授我虎符】

【乙丑年春,黑石峡东,七义庄初立】

【丙寅年夏,待我加冕,君饮我酒】

最后一笔刻完,她指尖渗出血珠,滴在“酒”字之上,如一点朱砂。

帐外,东方微明。

鸡鸣第一声时,辰露已穿戴整齐。她推开帐门,晨光泼洒满身,照得她鬓边银簪熠熠生辉。厉宁果然立在阶前,一身玄色劲装,腰悬长剑,身后十名亲卫列如松柏,人人臂缚黑巾,巾上金线绣着半枚残月——正是霜刃营旧徽。

“韩腾的前锋,已至三十里外。”一名亲卫快步上前禀报。

辰露点头,目光扫过亲卫们臂上残月,忽道:“诸位既承先王遗志,今日便随我辰露,再立一誓。”

她单膝跪地,右手按心,左手高举银簪,簪尖直指初升朝阳:“天地为证,日月为鉴——我辰露若负此誓,永堕阿鼻;若违此约,万箭穿心!”

十名亲卫齐刷刷单膝触地,声如裂帛:“愿随王后,赴汤蹈火!”

厉宁静立一旁,未劝,亦未阻。直至辰露起身,他才缓步上前,自怀中取出一方锦帕,默默为她拭去额角未干的汗珠与颊边血痕。

锦帕一角,绣着小小篆字:“宁”。

辰露垂眸,未躲。

“走吧。”厉宁收帕入怀,抬手一指远处山脊,“韩腾爱看戏,咱们便给他搭个最大的台子——校场之上,不演忠奸,不唱悲欢,只演一出‘天命所归’。”

两人并肩而行,玄衣与素裳掠过晨光,如墨入水,不分彼此。

山风忽起,卷走最后一片枯叶。

凉门城头,一面新旗正徐徐升起——旗面纯白,中央绣着半枚青铜虎符,虎目圆睁,凛然生威。旗杆未漆,露出粗粝木纹,仿佛刚从山野伐下,尚未经过任何雕琢。

可谁都明白,这面旗升起之日,便是凉国旧梦碎尽、新章始落之时。

而旗杆之下,辰露停步回望。她看见厉宁的营帐在晨雾中渐渐淡去,像一幅水墨未干的画。帐帘微动,似有风穿堂而过,拂起案上一卷竹简——那上面墨迹淋漓,写的不是兵法,不是政论,而是一首短诗:

【莫道孤鸾栖棘枝,

东风已渡玉门西。

他年若问擎天手,

半是霜刃半是犁。】

辰露凝望良久,终是转身,踏着朝霞而去。

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离开后一刻,帐内油灯无风自熄。黑暗中,案头竹简悄然翻动,露出背面一行小字,墨色更深,力透竹背:

【此诗,赠我妹妹辰露。

——厉宁,乙丑年冬于凉门】

帐外,鼓声隐隐传来,由远及近,如春雷滚过大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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