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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这半息。
她抽出腰间最后一截红绳,不是甩,而是绕指三匝,指尖挑起一缕自己额前断发,缠进绳结中央。
“生者之发,连心之气。”她低念,“不祭碑,不供神,只系我名。”
红绳离手,如活蛇般射向最近那面碑镜。
“啪”一声轻响。
镜面裂开蛛网纹。
纹路中心,浮出三个小字:宋·青·禾。
字未成形,镜中宋青禾忽地抬眼,直直望来。
那不是幻象。
是她自己的眼睛,隔着碑镜,与现实中的自己对视。
一瞬间,宋青禾听见自己心跳声陡然拔高——不是加速,是变大,像战鼓擂在耳道深处。血液奔涌声如江河倒灌,指尖发烫,连呼吸都灼热起来。
她笑了。
“原来‘生’不是气,是敢认。”
白影脚步一顿。
第四盏灯骤然熄灭。
不是被毁,是被吞。
灯焰缩成一点,倏忽钻入白影左眼。那只眼瞳仁翻转,显出井底倒影:阿生蜷在井心,双手环抱膝盖,发梢滴水,正仰头望着他们。
“衡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这一次,声音里没了哭腔,只有沙哑的、近乎疲惫的确认。
周衡终于迈步。
不是向前,是斜跨半步,踩在陆远玄掷出的墨斗线上。线绷如弓,他借力腾身,刀尖直指白影右眼。
白影抬手格挡。
手掌摊开,掌心并非皮肉,而是一块完整石碑——碑面“父”字尚未写全,最后一笔悬在半空,墨迹淋漓。
周衡刀锋偏转,不劈掌,而斩其腕。
刀未触皮,腕上石碑已发出碎裂之声。
“父”字崩开一道裂隙,缝隙里涌出浑浊黄水,水中有无数张嘴,齐声喊:“爹——”
周衡眼角一跳。
他没爹。
生来无父,铁算盘收他时,只在他襁褓里发现一张泛黄纸片,上面用朱砂画了个圈,圈内无字。
白影喉头滚动,竟似在笑:“无父之子,也配持刀?”
“配。”周衡声音平静,“因为刀不认父,只认手。”
他左手松开刀柄,五指张开,迎向那喷涌黄水的裂口。
黄水泼面,腥臭刺鼻。
可他没闭眼。
水珠悬在他睫毛上,映出七个小周衡,每个都握着一把刀。
就在水珠将坠未坠之际,周衡左手猛地攥紧——
不是抓水,是抓自己倒影。
五指合拢,掌心传来清晰触感:温热,微汗,有茧。
“生”不在碑上,在手里。
他反手将掌心狠狠按在白影手腕裂口。
“生”字未刻,先烙印。
腕上石碑轰然炸裂。
“父”字化为齑粉,随黄水四溅。
白影第一次发出痛吼。
不是声音,是整座石窟的震颤。灯盏齐灭,又齐亮,亮起时灯火已成暗红,灯油翻涌如血。
它胸口那条通往井底的路,开始收缩。
路两旁的灯,一盏接一盏熄灭,熄灭之处,碑面浮出血丝,丝丝缕缕,尽数汇向中央那块空白的“生”碑。
碑上裂痕,正在愈合。
“它要合碑。”林照低喝,“生碑一合,它就真成了山主!”
“合不了。”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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