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沉默片刻，从口袋掏出手机，点开相册里那张通风管青花瓷片照片，放大至北斗七星刻痕：“第三把钥匙，是施塔特本人的骨灰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他遗嘱里写明，骨灰分成三份，一份撒在德克萨斯草原，一份沉入墨西哥湾，最后一份……”他调出手机里另一张照片，是黑尔牧场墓园角落一块无名碑，碑面刻着极淡的北斗七星浮雕，“埋在这座坟里。而墓碑下方，连着通往地基承重柱Z-7的隐蔽管道。”

老詹姆斯久久不语，最后只长长呼出一口气，白雾在晨光里缓缓消散：“所以……我们搬空的阁楼，其实只是他布下的迷魂阵？真正的金库，还在地底下？”

“不。”苏杰瑞把手机塞回口袋，走向门口，“真正的金库，从来就不在黑尔牧场。”

莉莉安追到走廊：“那在哪？”

“在圣托马斯港。”苏杰瑞停下脚步，侧脸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，“ST-88902号集装箱，二十年前被沉入港口东侧十七号泊位水下三十米。施塔特临终前修改过沉船定位坐标，把真实位置，刻在了他送我的那幅《普尔维尔海滩》画框背面——就是挂着红伞的女人那幅。”

老詹姆斯猛地拍掌：“怪不得他死前一个月，专门托人把那幅画送到你手上！”

“他以为我会懂。”苏杰瑞推开门，阳光瞬间涌进来，将他身影拉得很长，“可惜我没看懂。直到昨天，我在阁楼闻到颜料味时，才想起画框背面那行小字，写的是法语：‘当潮水退去，真相浮现。’”

莉莉安突然抓住他手腕：“潮水退去……圣托马斯港今年七月有一场百年不遇的干旱，海水蒸发量超常，十七号泊位水位会下降四米。”

苏杰瑞望向远处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阳光如熔金倾泻而下。他轻声说：“所以现在，我们得赶在七月之前，把那艘沉船打捞上来。”

楼下传来阿芸的催促：“老板，私人飞机燃油已加满，行李装车完毕。”

苏杰瑞迈步下楼，皮鞋叩击台阶的声音笃定而清晰。经过客厅时，他瞥见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靛蓝丝巾——那是莉莉安今早随手扔下的，边缘绣着细小的金线北斗七星。他弯腰拾起，指尖捻过丝线微凉的触感，忽然想起施塔特圆桌上那张便签后半截被咖啡渍晕染的墨团，此刻在记忆里渐渐显形，竟与丝巾纹样严丝合缝。

原来钥匙，一直就在眼前。

而此刻，休斯顿国际机场VIP通道外，一架湾流G650正引擎低鸣。舷窗外，云层翻涌如沸，阳光刺破阴翳，在机翼上镀出流动的金边。苏杰瑞登机前最后回望，本森庄园草坪上那颗露珠终于坠落，在青翠草叶间碎成七点微光——恰似北斗七星，悄然隐入大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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