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米，取土样。别惊动任何人，更别进主屋。”

汉克没碰信封。“挖出来呢？”

“挖出来，你就知道该往哪儿报警了。”詹姆斯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夜风灌进来，带着青草与泥土的腥气。“顺便告诉你件事——你儿子兽医学校的奖学金，我替他申请了‘6666青年农牧人才基金’。第一期资助名额十个，他已经入选。下周，支票会寄到你家信箱。”

汉克猛地抬头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
“还有，”詹姆斯转身，目光沉静，“你老婆的透析，从下个月起，转到休斯顿医学中心。费用全免。我让莉莉安的私人医生团队，亲自跟进她的治疗方案。”

老牛仔的肩膀垮了下来，像被抽掉了脊梁骨。他盯着那封信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最终一把抓过去，塞进怀里，动作快得近乎狼狈。“……谢了。”

“别谢我。”詹姆斯拉开门，夜色裹挟着凉意涌进来，“谢你自己没把耳朵捂严实。”

回到主屋时，客厅里灯火通明。阿柔正蹲在壁炉前摆弄一堆晒干的北美金缕梅枝条，莉莉安盘腿坐在地毯上，膝上摊着一台平板，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——全是珀尔修斯·黑尔名下信托基金近十年的收支明细。她指尖划过一行数据，突然停住：“杰瑞，你看这个。”

詹姆斯凑过去。那行记录显示：2023年11月17日，一笔58万美元的汇款，从黑尔信托账户转入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壳公司“海神资本管理有限公司”，备注栏写着“咨询服务费”。而该公司法人代表，正是财务经理黑尔的亲妹妹，一名在迈阿密当房产中介的三十岁女子。

“咨询什么？”莉莉安冷笑，“咨询怎么伪造一个活了九十六岁的老人还在欧洲修道院喝红酒？”

阿柔直起身，手里捏着一根金缕梅枝，轻轻折断，清苦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“哥，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为什么偏偏是那片塌陷区？”她把断枝递给詹姆斯，“这东西，当地牧民叫它‘鬼手草’。传说根系能扎进地下二十米，专吸腐殖质里的磷——可磷多的地方，要么是古墓，要么是……乱葬岗。”

詹姆斯接过断枝，指尖捻着粗糙的树皮。“所以那片地底下，不止关着人。”

阿芸端着一壶热茶进来，闻言放下杯子：“我查了德克萨斯州地质调查局的公开档案——黑尔牧场所在地块，属于白垩纪晚期沉积岩层，岩性以粉砂岩为主。这种岩石遇水易软化，但塌陷区的地表土层里，检测出大量石膏结晶。石膏……是地下水长期蒸发后析出的。”

“意味着那里曾经是个封闭的、积水的坑洞。”莉莉安接上，“地下水位下降后，坑洞上方土层失去支撑，塌了。而他们……把塌陷填平了。”

壁炉里柴火噼啪炸开一朵小火花，映得三人脸上光影浮动。窗外，一只夜鹰掠过屋檐，翅膀划破寂静，留下悠长的啼鸣。

凌晨两点十七分，詹姆斯独自站在牧场最高处的观景台。脚下是绵延至天际的墨色原野，远处黑尔牧场的方向，一点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浮沉，像垂死者将熄未熄的呼吸。他掏出手机，调出无人机最新传回的红外影像——营地边缘，那间被反复拍摄的木屋窗口，此刻正透出一点暗红。不是灯光，是烟头明灭的光晕。三个模糊人影在窗后走动，其中一人弯腰，似乎正从床底拖出什么东西。

詹姆斯没拍照，只静静看着。风很大，吹得他额前碎发翻飞，西装外套猎猎作响。他忽然想起早餐时老迪克森电话里那句玩笑：“藏宝图是你找到的，狗头金也是你发现的……可有些宝藏，挖出来会要命。”

他拇指划过屏幕，点开通讯录最顶端的名字——“老修斯黑”。通话接通前，他抬头望向星空。银河如倾泻的碎银，横贯天幕。一颗流星倏忽划过，拖着惨白尾迹，坠向黑尔牧场的方向。

电话那头传来老头中气十足的嚷嚷：“喂！是不是金矿又有新动静？老子刚睡下——”

“不是金矿。”詹姆斯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，“是人命。”

对面瞬间安静。三秒后，老修斯黑的声音变了，低沉、紧绷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寒意：“说清楚。”

詹姆斯把无人机拍到的画面、汉克的证词、土壤分析报告、银行流水里那笔诡异的“咨询费”，一条条报过去。末了，他补充道：“我需要你动用所有能动的关系——FBI内部线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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