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古董的圈子，和玩翡翠的圈子常常重叠，两位老专家哪怕没吃过猪肉，显然也见过猪跑。

最起码相对而言，肯定要比苏杰瑞厉害一些，最起码能说个子丑寅卯出来，不像现场的其他人，只能感慨一句“好看”。

...

直升机降落在6666牧场停机坪时，天边已泛起青灰。夜风卷着草屑掠过铁皮屋顶，发出沙沙的轻响，像某种低语。詹姆斯没回主屋，径直走向马厩旁那间刷着褪色蓝漆的旧办公室——那里是牛仔们平日里歇脚、打牌、喝黑咖啡的地方。门虚掩着，灯没开，但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微光。

他抬手敲了三下，节奏不疾不徐。

门内静了两秒，才“吱呀”一声拉开。站在门口的是老牛仔汉克，五十多岁，左耳缺了一小块，听说是年轻时被野猪獠牙豁的。他叼着没点燃的烟卷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袖口沾着干涸的马粪印子。“苏先生？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嗯。”詹姆斯侧身进门，反手带上门，“坐。”

屋里只有两张帆布椅、一张油渍斑斑的松木桌，墙上钉着几幅泛黄的牧场老照片，角落堆着半箱空啤酒罐。汉克没坐，只把烟卷在桌沿磕了磕，灰簌簌落下。“您找我有事？”

詹姆斯没答，从外套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，展开推过去。纸上是打印出来的卫星图截图，圈出黑尔牧场东侧一片呈扇形分布的浅褐色地块，边缘用红笔标注着“疑似人工填埋痕迹”，旁边还附了三张夜间热成像图——其中一张清晰显示地下三米处有异常温差区，另一张则拍到两处地表轻微塌陷，边缘呈规则弧线，像被刻意掩盖过的洞口轮廓。

汉克眯起眼，手指粗粝，指腹摩挲着纸面边缘。他没碰那张图，只盯着热成像上那片幽蓝色的冷区，喉结上下一滚。“这地方……不对劲。”

“你知道？”詹姆斯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。

汉克吐出一口长气，烟卷终于点燃，火星明明灭灭。“去年冬天，我替老迪克森送草料路过那儿。雪刚停，地上冻得硬邦邦。可那片地软得离谱，马蹄踩下去，泥浆‘咕嘟’往上冒。我下车扒开浮雪——底下全是新土，混着碎石子，颜色比四周浅一大截。当时就觉着邪门，可老迪克森说别管闲事，那是黑尔家的地界。”

詹姆斯点点头，从另一只口袋摸出手机，点开一段三十秒的视频。画面晃动，是无人机在三百米高空俯拍：三辆运油车正驶离黑尔牧场油井区，车斗遮盖严密，但其中一辆后厢缝隙里，赫然露出半截锈迹斑斑的金属栏杆——形制与6666牧场游客中心失窃的护栏一模一样。

汉克瞳孔骤缩。

“你认得这个？”詹姆斯问。

汉克没说话，只伸手拿起桌上半瓶威士忌，拧开盖灌了一口，烈酒灼得他眼角泛红。“上周二，我看见黑尔家那个叫阿奇尔的，在镇上加油站加了八十加仑柴油。那车油箱最多装六十加仑。”

詹姆斯笑了下，笑意没到眼底。“所以你早知道他们不对劲。”

“知道又怎样？”汉克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，玻璃震得嗡嗡响，“我老婆的透析费，每月四千七。我儿子在奥斯汀读兽医，学费一年六万。黑尔家给的工钱，比这儿高两成。我拿人薪水，就得闭嘴。”他顿了顿，忽然压低嗓音，“可那晚……我听见了。”

“哪晚？”

“上个月十五号。我巡夜到围栏西头，听见黑尔家方向传来女人哭声。不是尖叫，是闷在什么东西里，断断续续，像被捂着嘴。还有男人骂脏话，用西班牙语，夹着‘别动’‘再喊就割舌头’……”他抹了把脸，“第二天，我开车绕道去镇上买药，看见一辆灰色皮卡停在‘天使之翼’诊所后巷。车窗贴膜，但后座玻璃裂了条缝——里面坐着个姑娘，手腕上全是红痕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睛瞪得……跟死鱼似的。”

詹姆斯沉默着，把手机收回去。办公室里只剩威士忌辛辣的余味和远处牛群低沉的哞叫。

“你想我做什么？”汉克问，手指无意识抠着桌角一块翘起的漆皮。

“明天一早，带五个人，穿便装，去黑尔牧场东边那片塌陷区。”詹姆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推过去，“里面有地图、坐标、三台对讲机的频率——加密频道，老迪克森的人设的。你们只做一件事：在塌陷区外围，挖三条两米深的探沟，间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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