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。
夏怜雪不知何时已立于檐下,手中握着一截枯枝。她指尖轻点,枯枝寸寸剥落朽皮,露出内里莹润如玉的木质,末端渐渐凝出一柄三寸短剑的轮廓。剑身流转银辉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如游鱼般穿梭其中。
“溯时剑?”路长远问。
“嗯。”她抬眸,眸中银光潋滟,“它本来该叫‘归墟’,可你总嫌名字太凶,非要改成‘小雪’。”
路长远怔住。
小雪……小雪……
他忽然想起,自己书案抽屉最底层,压着一方素笺,上面墨迹早已洇开,只勉强可辨三个字——“小雪笺”。他从未想过这名字从何而来。
夏怜雪将短剑递来。路长远接过时,剑身微颤,仿佛活物般贴合他掌心纹路。刹那间,无数破碎画面轰然灌入识海:雪夜佛堂,红衣少女血染素衣,白裙仙子踏碎虚空而来,两道身影在时空乱流中交错、分离、重叠……最终化作眼前这柄温凉短剑。
“走吧。”夏怜雪挽起他手臂,腕间银铃无声,却似有清越余韵在耳畔盘旋,“去接她回家。”
路长远点头,迈出医馆大门。
夕阳熔金,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影子尽头,佛堂飞檐翘角在暮色里静默矗立,檐角铜铃纹丝不动,仿佛被时光遗忘的残骸。
可当他们踏上通往佛堂的青石板路时,第一阵晚风终于起了。
风过处,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
那声音清越,干净,像一千年前,某个春日清晨,白裙少女踮脚挂上的第一枚铃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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