坳。”
寒潭:“是。”
“最后。”李昭终于抬眼,目光如电,直刺寒潭覆着青铜面具的双眼,“腊月初八,白马寺钟楼。你替我去。”
寒潭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,随即深深伏首:“属下……万死不辞。”
李昭摆摆手。寒潭如鬼魅般退入暗门,消失不见。
石室里,只剩下李昭与阿沅。博山炉中青烟渐稀,那云涛之象缓缓散去,露出穹顶原本的灰暗石色。李昭端起早已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茶水苦涩,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淡淡血腥味。
他忽然问:“阿沅,你说,人这一生,究竟是先看清了路,才敢走下去;还是……走到了绝境,才发现,原来每一步,都算不得错?”
阿沅望着他手中那只空茶盏,盏底还残留着一圈浅浅的褐色茶渍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。她沉默许久,才轻声道:“郎君,您记得邙山那棵老槐树么?”
李昭一怔。
“那年冬天,您带我去砍柴。树太老,斧头砍进去,拔不出来。您蹲在雪地里,用刀削掉冻硬的树皮,又浇上热水,等树心软了,才一斧劈开。”阿沅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缓缓剖开记忆,“您说,有些事,急不得。得等它自己……松动。”
李昭握着茶盏的手,慢慢松弛下来。他低头看着盏中残影——那影子里,有他苍白的脸,有阿沅低垂的眼睫,还有穹顶夜明珠幽微的光,碎成一片晃动的星子。
马车离洛阳越来越远,驶向未知的黑暗。而洛阳城内,新挂上的右神策军旗帜在朔风中猎猎作响,旗面上的金线刺绣,在惨淡天光下,竟泛出隐隐血色。
残月,正悄然升上中天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