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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:六科(第2/3页)

道、王处直,最后落在王郜脸上,“他不怕我们,他怕的是——时间。”

时间。这个词像一把钝刀,割得人心发颤。

王郜猛地抬头:“他要抢在刘仁恭之前,强攻大同?”

“不。”李存孝摇头,“他要抢在你王节帅站稳脚跟之前,把义武的‘耻’,钉死在神武川的石头上。”

帐中静得可怕。篝火噼啪爆响,火星溅起又熄灭。

李存孝忽然抬手,解下自己颈间一枚铜牌——非官符,非军印,乃是一枚沙陀古纹护身符,正面铸日轮,背面刻鹰隼,边缘磨损得发亮,显然常年贴身佩戴。“给你。”他将铜牌塞进王郜掌心,铜牌尚带体温,“明日晨光初现,你带三百人,举此牌,沿神武川东岸北行三十里,在野狐岭出口第二道隘口设伏。”

王郜一怔:“设伏?可我义武只剩三百疲卒……”

“正是疲卒,才最可信。”李存孝打断他,声音如铁锤敲钉,“李匡威见你残兵败将,必不设防。他信的不是你,是这三百人身上洗不净的血腥味、逃不脱的绝望气——他以为你们只想活命,绝不敢回头咬他一口。”

丘神道双目骤然睁大:“十三郎之意……是诱敌?”

“不。”李存孝嘴角微扬,那笑容毫无暖意,只有一线锋利,“是请君入瓮。”

原来李克用早遣快骑星夜驰报:李匡威性烈而多疑,胜则骄,败则狠,尤忌“名分”二字。他既杀白马祭天,便视己为胡法正统;而王郜携唐节符、印信、告身突围而来,便是大唐忠义活碑。李匡威若见此碑未倒,反立于其必经之路,必生杀心——不是为灭义武,而是为灭“正统”之证!他宁可折损万人,也要亲手砸碎这块碑!

所以,王郜不是伏兵,是饵;义武三百人不是战力,是火种。

李存孝已令李嗣昭率骑佯退,放出烟尘假象;安金全伏于西坡,待幽州主力过半即放火箭,焚其粮队;吐谷浑承福则带轻骑绕至野狐岭北口,截断归路。而真正杀招,是李克用亲率鸦儿军主力,今夜已潜至神武川上游五十里——那里有道深谷,名唤“哑驴涧”,两壁如削,仅容单车,涧底枯水,却埋着三千斤火油与硫磺。

王郜握紧铜牌,指节发白。他忽然想起易州城破那日,妻子将幼子塞进地窖前,塞给他的那枚桃木簪——簪头刻着“守”字。如今簪已焚于城火,而“守”字,竟以另一种方式,烙在他掌心。

“小侄领命。”王郜声音嘶哑,却稳如磐石。

李存孝点头,转身翻身上马,玄甲在残月下泛出幽光。他临行前,忽又勒缰回望,目光扫过王郜身后那三百张脸:有断指的牙兵,有眼窝深陷的家兵,有额角结疤的残卒……人人面如枯槁,却眼神灼灼,似有火种将燃。

“告诉他们。”李存孝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入夜风,“今夜之后,天下再无人说义武是败军。”

翌日寅时,天色墨蓝,寒气刺骨。

王郜率三百人悄然离营,沿东岸崎岖小径北行。他们未举旗,未佩甲,只背弓挎刀,裹着破袄,脚步踉跄,如一群刚从地狱爬出的游魂。丘神道走在最前,手中拄着一截断矛,矛尖朝下,拖在地上,划出长长血痕——那是昨夜缴获的幽州军旗杆,被他亲手削尖,蘸了王思同的血,一路拖行,只为留下最真实、最绝望的印记。

辰时三刻,野狐岭出口第二道隘口。

此处名为“鹞子嘴”,两山夹峙,仅容三马并行,隘口外是一片开阔草甸,草甸尽头,便是幽州大军如黑潮般涌来的方向。

王郜命人将三百人散开,倚石伏草,弓弦不张,刀刃藏鞘。他自己则坐在隘口最高一块青石上,背靠断崖,怀中抱着那面被劈裂的幽州旗,铜牌贴在胸口,冰凉刺骨。

巳时初,大地微震。

先是地平线上腾起一线黄尘,接着是黑压压的矛尖,再然后,是连绵不绝的旌旗——幽州银葫芦旗、经略军旗、威武军旗……还有成德、魏博的朱雀、玄武旗,混杂其间,猎猎如鬼火。

李匡威亲率中军,坐于四马拉的金顶战车之上。他未披甲,只着绛紫锦袍,外罩玄色鹤氅,发髻高束,面容平静,仿佛只是巡视秋猎。可当他目光扫过鹞子嘴隘口时,瞳孔骤然一缩。

——那块青石上,坐着个披发散甲的瘦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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