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。”他喘着气,“他断了两根肋骨,肺破了,咳血……可他还说,一定要把这包东西交给你。”
我接过油纸包,入手沉甸甸的,还带着体温。
解开,里面是一叠薄如蝉翼的麻纸,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,墨色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被血洇开,却仍能辨清内容——是蜜青配方的完整版,从乌梅选果、甘草炮制、蜂蜜炼制,到温度、火候、时辰,甚至写明了“若遇阴雨,则添松脂三分,以固青色”。
纸末,一行小字:“吾儿怀义,当继此业。若天下重归一统,麻可代丝,网可护民,此非织机,乃经纬天下之枢机也。”
我捏着纸,站在暴雨如注的檐下,灯焰在风里狂跳,几乎熄灭。
远处,雷声滚滚而来,像千军万马踏过终南山脊。
我知道,李克用的雁门粮道快修好了,李匡威的蓟州驿卒已在营州屠了三个契丹部落,朱温的宣武军前锋已抵滑州,距汴州不过六十里。
而我脚下这座长安城,正在暴雨中微微震颤,像一只即将展翅的巨鸟,羽翼未丰,却已听见远方风雷。
我抬头望天,雨线垂直落下,劈开混沌。
三个月后,秋收将至。
那时,麦田会黄,网会绷紧,马会陷落,人会倒下,城会倾颓,也会重建。
而我要做的,不是等风来,是把风,编进麻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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