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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李匡威也不可能真让刘仁恭在后方安稳看戏,所以给他的军令,是在魏博、成德之后,其实也就是压阵的作用,也没指望刘仁恭要出击。
这个安排看着周全。
可真落到战场上,却有了一个结果,那就是刘仁恭处在后列,将前面战场的变化,以及盟友人心看得清清楚楚,而偏偏刘仁恭又是一个有脑子的人!
此时,刘仁恭站在一辆小车上,身边两个牙兵扶着车栏,另有一名牙校举着刘字旗。
车不高,只是军中寻常用来望阵的轻车,上面铺了块毡子,免得木板打滑。
刘仁恭手里拿着从裴迪那里换来的单筒镜。
这东西金贵得很,平日他并不轻易拿出来,今日却一直握在手里,时不时举到眼前。
圆形的视野里,神武川战场被挤得脏兮兮,灰蒙蒙的。
自家本军已经投入了绝大多数兵力,可战线却依旧在僵持,这当然不能说不好,可对于占据兵力优势的本军来说,却绝不是好消息!
再往左前看,便是成德。
成德军列得很整,旗帜也密集,整个上午,幽州军打生打死,可他们竟然一点没受影响!
再往右看,是魏博。
魏博那边人马更盛,甲仗鲜明,鳞次栉比,远望过去,比此刻的幽州中军还像是全军中军!
而和成德一样,魏博也是不为所动!
奇怪,难道幽州军此战败了,他们能有什么好处吗?
正想着,刘仁恭忽然在圆形视野里看见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幽州银葫芦衣甲,背后插着令旗,正骑马奔到魏博军前。
想来是节帅中军派过去催促魏博前压的传令武士。
因为距离远,又隔着喊杀与鼓角,刘仁恭听不见那人在说什么,只看见他在马上挥着手,大约是在宣读李匡威的军令。
可魏博军前没有人出来答话,迎接那银葫芦武士的,是数十支从魏博阵中射出的箭矢。
那名银葫芦武士连人带马都被射得一晃。
他身上箭簇密密麻麻,像秋后被扎满蒺藜的草靶,坐骑也嘶鸣着跪倒。
武士从马上滚下来,连挣扎都没一下,滚在地上动都不动。
刘仁恭猛地把单筒镜从眼前拿开。
他的心一下跳得极快,后背竟出了一层冷汗。
魏博射杀幽州传令!这是当场翻脸!他们到底如何敢的?难道他们真吃定了本军会败?
刘仁恭惊慌失措,急忙转头,又看向中军方向。
卢龙大纛还在继续向前,似乎依旧没注意到他们派出去的传令已被杀了!
按道理说,此刻刘仁恭应该是立刻组织军队,向前方显露反意的魏博军发起猛攻,可这一刻,他犹豫了。
此时,旁边单廷珪低声道:
“大帅,中军催了两遍。”
刘仁恭像是没听见。
单廷珪又道:
“大帅?”
刘仁恭这才回过神,轻轻道:
“嗯,我晓得了。
单廷珪看着他,小心问:
“那咱们是否前压?”
刘仁恭没有立刻答。
他又举起单筒镜,将战场形势又看了一遍。
幽州军阵越打越薄,高思继的旗帜几次向前又几次被压回,种种情况都显露着不妙。
忽然,刘仁恭开始浑身发抖,整个人从肩膀到手臂都在抽动,只能牙齿死死咬住,腮帮子鼓起,额头青筋一跳一跳,连手里的单筒镜都差点落下去。
单廷珪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扶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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