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大军的如此规模的粮食,需要的人力、牛马是非常可怕的,现在又是走草原线转道,几乎已经超出了幽州能提供的民力了。
但此刻,韩梦殷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结果。
凡决战中,永远是那个抢时间的更危险,因为他才会更着急出击,而越是着急,越是犯错。
这个时候,作为文臣只首的卢颖在沉默良久,缓缓道:
“节帅既已定策,臣不复多言。”
“只是出战之前,需安众心。”
“汉军、胡部、成德、魏博,各有各心。”
“若军心不一,出岭之后,风雪未至,人心先散。”
李抱真立刻接话:
“卢公所言甚是。大军出前,当誓师祭旗。”
“以唐礼告军,以军法约束诸部,使番汉皆知此战天意在我。
这话原是稳妥之论。
可外席听候的几个奚、契丹首领,大约听懂了“祭”字,便有人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:
“大战,杀白马,祭上帝。”
另一个契丹首领也拍了拍胸口:
“杀马,杀牛,血告长天!”
帐中气氛微微一变。
文臣那边,卢颖眉头皱了起来。
韩梦殷脸色也变了。
可李匡威却没有立刻否定,反倒问:
“你们出大兵,皆如此?”
那契丹首领咧嘴道:
“祖上皆如此。血上天,天降运。”
奚人首领也道:
“马血、牛血、敌人血,都好。”
武将那边有些人笑起来。
薛突厥道:
“胡法虽粗,倒也痛快。”
康君绍也点头:
“大战之前,血祭壮胆,边地旧俗,本也不稀奇。”
韩梦殷终于忍不住起身:
“节帅不可。”
李匡威看向他:
“又有何不可?”
韩梦殷道:
“若只是祭旗、告军,自有唐礼。”
“节帅为大唐卢龙节度、观察、处置等使,兼押契丹两使,奉国守边,可以祭军旗,可以告本镇将士,可以祀军中先烈。”
“但昊天上帝,非人臣所可私祭。”
“更何况,以活人、活马、活畜血祭,此乃胡俗,不是中国礼。
帐中沉默下来。
卢颖也起身,道:
“韩君所言,臣亦以为是。”
“节帅欲为北地主,安能以胡人法?”
这话比韩梦殷说得更重。
卢颖是节度副使,幽州文臣领袖,他一开口,后面的张玄泰、马郁、吕梦奇、曹蜂等人也都低声附和。
连李抱真都微微低头。
他方才只是提议誓师祭旗,可没想到话头被胡部首领一拽,竟拽到血祭上帝上去了。
若只是杀马杀牛,文臣们还能勉强忍一忍。
可若祭上帝,又用活人,那就是另一回事。
这不仅是礼法问题,更是身份问题。
幽州是边镇,不是胡部。
李匡威若以胡法祭天,那他到底是大唐卢龙节度使,还是胡共推的草原盟主?
这句话没人直接说出口,但每个文臣心里都在想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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